刚抬一寸,羽尖便折了回去。
细纹攀上她的靴面,贴着腕骨与肩侧亮起。野茫天托在她臂下的手骤然一沉,废卷的身体却没有倒。
她低头,另一片墨羽切向腕上的细纹。
嗤的一声。
纹路没断,血先从她腕侧淌了下来。
野茫天抬手去按,废卷却将伤腕往外一偏,避开了她的手。那片墨羽仍抵着源纹,羽缘一点点崩散。
越是释放灵炁,越是反噬到自己身上。
废卷盯着细纹转折的地方,慢慢抬眼。
“是谁教你的?”
她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怒意。
“您的一位故友。”路无明看了一眼她流血的手。“大人迟早会想起来。”
废卷肩侧的源纹又亮了一截。她下颌绷紧,腕上的血越流越急。路无明站在那片流光里,丝毫没有让它停下的意思。
她不再看他的眼睛,指尖抵住残羽,重新压向腕上的纹路。
沈商陆走到了药人侧前方,停在那道墨金流光之外。
“大人,您答应我的东西呢?”
路无明转过脸。
“完整的岐虺。秘法。还有你要的力量。”
他顿了顿。
“我记得。”
沈辛夷看着沈商陆,指间的针不再转了。
“那我呢?”
沈商陆动了下嘴唇,她已经看向路无明。
“我也在你们的价里?”
“令兄问过代价,我也如实答过。”路无明笑道,“只是没有问得那么细。”
沈辛夷笑了一下,没出声。她将撑在肋下的手拿开,沾血的针尖从袖底露出来,沈商陆随之垂下眼,两枚金属药具在他指间扣拢。
野茫天没再看他们。
药人颈上的裂口又撑开了,废卷的状态也不太好。她松开托着废卷的手,归风向前,靴尖越过岸石。
轰——
肩背猛地一沉。
路无明的手还垂在袖边,灵压已经当头落下!
野茫天抬起的脚砸回石面,膝弯险些折下去。归风及时撑地,刮出一道刺耳的长响。
身后传来药具落地的轻响,沈商陆退了半步。沈辛夷扶住岸石,指间的针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