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钉掉下去以后,没人动。
萧见春盯着许棠溪:“你们在哪里看见的?”
“河湾,西桥后巷,还有这里。”许棠溪指了指石阶上的水迹,“都是同一把旧红伞。”
“伞下的人呢?”
“中年女人。”
萧见春的圆脸一下绷紧了。
乌衡低头叼起那枚铜钉,放回她手里:“先出去,这里的水在涨。”
众人退回废院子。古谷找来两块断门板,千机扣一合,临时拼成一张歪桌。萧见春从怀里取出防水皮囊,将里面几份折得方方正正的口供摊开。
方才还连掉三回铜钉的人,拿起卷宗便像换了个人。她先查封签,再对页码,湿了一角的纸也单独压在旁边。
“先说清楚,这些不是案情定论。”萧见春道,“有亲见,有转述,还有听别人转述别人的。肃祟司只记原话。”
明微澜唤出明照册,在空白页上划了两栏。
左边亲见,右边听说。
萧见春翻开第一份:“六月二十七,南边来的货商报案。说她夜宿河口镇,听一名老船夫讲,雨夜在洄水村西桥见过红伞女人。女人会叫过路人的名字,还在桥上等一个始终没回来的剑客。” 零零轻小说
明微澜的笔停了:“货商没亲眼见?”
“没有。”
“老船夫的姓名呢?”
“没问到。货商第二日就走了。”
这一条被记进右栏。
萧见春翻到下一页:“第二份是桥东茶摊老妇说的。她说周桂娘年轻时等的是走商,那人答应来年带她离村,此后再没出现。”
野茫天靠着半截断墙:“上一份还是剑客。”
“第三份更不一样。”萧见春低头看了一眼,“是船工。”
这一份的报案人倒是亲眼见过红伞。船夫说,三年前一个雨夜,伞下的女人站在西桥上叫人。至于她等船工的事,也是听村外老人讲的。
明微澜想了想,将同一份口供拆开放进两栏。红伞与叫人记在左边,船工记在右边。
野茫天挑眉:“这人挺忙。”
古谷原本听得背后发冷,硬是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也可能她等了三个。”
院里齐齐安静。
古谷反应过来,忙摆手:“我乱说的,你们别这么看我。”
废卷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从随身小袋里抽出那本《薄情仙君悔婚录》,翻了几页,一本正经道。
“我这本也有。”
古谷转头:“你现在不要帮倒忙。”
“也是桥。男的没回来,女的死后每逢雨夜……”
“我求你先合上。”
废卷依言合书,还把书页折了个角。
萧见春迟疑着看向她:“这本能借肃祟司抄一份吗?”
乌衡道:“不能。”
“我只是想比对民间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