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谷昨夜回屋以后,铺开一张纸,把古岫、古晚、同规、残图和旧印挨个写下。写到末尾,又将“母规”圈了三遍。
清早藏书处才开门,她便把废卷也拖了过来。
废卷进藏书处前,先被古谷塞了三枚借卷木签。
“你的。”
废卷看了看手里的木签:“……我没说要借。”
“一次只许三册。我借三册,你再借三册,正好够找我师傅这些年动过的旧卷。”
古谷说完就往门里走,守藏的族人却先一步拦住她,又看向废卷。
废卷把木签放回案上。
“我能看吗?”
守藏族人没答,只看站在后面的旷婆婆。
“能。”旷婆婆慢慢走进来,一脸慈祥,“想看什么便看什么。若这边没有,我再替她找几册旧的。”
古谷立刻扭头:“婆婆,您对我不是这样的!您偏心!”
“你小时候手太快。”
“我只是拆开看了一回装线。”
古岷替她补全:“三册书,拆完摆了九摞。装回去还混错两页。”
“最后不是找回来了吗?”
“从锅底下找回来的,还不全。”
废卷拿回木签,只留了两枚:“两册够了。”
古谷道:“不够。”
“够。”
“我们是来找母规的。”
“母规也不可能长成六本。”
守藏族人把脸转向书架,肩膀还是动了一下。
古谷瞪了废卷一眼,觉得有点道理,到底没再往她手里塞,只把自己那三枚木签拍到案上。
“古岫,古晚,同规,母规,还有这两人借过没还的、还了又借的、借走以后让人重新抄过的,全找。”
守藏族人看着她:“一次三册。” 联盟书库
“我知道。”
“你刚报了六类。”
“所以先找最有用的三类。”古谷想了想,“你看着挑。”
守藏族人不想同她讲道理了。
他最后挑了“古岫”“古晚”和“旧规”,在古谷的三枚木签上写好。古谷按住其中一枚。
“母规呢?”
“藏中若有,你昨夜就不会听说它失踪了。”
“哦,那我自己记着。”古谷把昨夜那张纸折回袖中,“免得你们找着找着,又忘了最要紧的是哪一件。”
藏书处比外面的工坊安静许多。六列木架从地面一直顶到石梁,架角包着铜皮,每层都挂有防潮的小盒。这里常年不见日头,纸页和木屑的气味却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