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门板向外弹去。
李达康抱着那本厚厚的规划书,倒退着走出来。
步子迈得太大。
脚后跟在地毯上绊了一下。
高育良正站在门外。
两人撞了个对脸。
高育良躲闪不及,肩膀被撞了一下。
他手里捧着的那个金丝绒茶叶盒。
猛地一晃。
往下滑出半寸。
他赶紧伸手捏住盒子边缘。大拇指按在绒面上,压出一个凹坑。
盒子下角磕在他的皮带扣上。
发出一声闷响。
李达康稳住身子。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面前的高育良。
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那盒茶叶。
李达康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刚在里面立下了军令状,拿到了千亿基建的通行证。
现在满脑子都是推土机的轰鸣。
他看着高育良这副捧着礼物、等在门外求见的样子。
喉咙里滚出一阵声响。
“哈。”
李达康大笑出声。
笑声粗哑,漏着风。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老高。”
他把怀里的蓝色规划书往上颠了颠。
“堂堂政法委书记,跑这送外卖来了?”
他没等高育良回话。
收起笑。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重的沙沙声。
背影挺得笔直。
高育良站在原地。
下颌骨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牙齿咬在嘴唇内侧,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血。
他咽了下去。
总裁办的门开得更大了。
高启强穿着深蓝色的高定西装,走了出来。
他反手把门拉上。
“咔哒。”
门锁咬合。
高育良赶紧松开咬紧的牙关。
嘴角往上扯。
硬生生在老脸上挤出一个和气的笑。
眼角的鱼尾纹堆在一起。
“高总。”
高育良往前凑了半步。
他把手里的金丝绒盒子抬高了几分。
“我是高育良。汉东省委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讨好。
“以前在汉东大学,跟陈总是老同事。今天特意带了点大红袍,想跟陈总叙叙旧。”
高启强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