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军分裂的消息，传回王都圣克劳德时，王上的病榻前，正聚着一屋子的人。

王上老了，病了，咳得厉害。可这个打了大半辈子仗、也算了大半辈子账的老国王，在得知圣战军三股势力互不统属、围城名存实亡之后，还是强撑着病体，做出了一个决定：

传旨——圣克劳德仲裁庭，开审工业存废。教廷，工业区，都到王座前来，把这场仗，摆在桌面上，谈。

那是一个王上要用最后的气力，替瓦拉尼亚，压一压这场打得人心惶惶的圣战。

---

仲裁庭，设在王都圣克劳德的王宫大殿。

长桌的两头，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一头，是红衣主教安布罗西乌斯、主教科尔温，还有教廷的书记官——他们代表着圣光教廷，要在这个庭上，把斯特林领的，彻底判成异端。

另一头，是艾德里克·斯特林，他身边，坐着米兰达，还有商人行会会首亚德里安——工业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到了教廷的对面。

王上坐在主位，咳嗽了一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之审，不问圣战，只问一桩——瓦拉尼亚的，存，还是废？两造，各自陈词。

安布罗西乌斯先开口了。他起身，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神职者特有的庄严：

陛下。工业一物，以代，以僭——此乃亵渎魔法秩序，动摇圣光根本。斯特林领私挖先民矿能，私铸异端铁甲，已是坐实之名。请陛下下旨，废工业，焚炉火，以正圣光。

教廷的陈词，掷地有声。

王上转向另一头：斯特林男爵，你，如何辩？

艾德里克没有急着开口。他站起身，先没有看教廷，而是转过身，对殿外，轻轻拍了拍手。

殿门，打开。

几名灰石城的工匠，抬着一块黑黝黝、泛着冷光的钢板，抬着一盏湛蓝的矿能灯，抬着一台轰鸣的小型蒸汽机，走进了大殿，稳稳地，放在长桌中央。

陛下，艾德里克指着那些东西，开口，教廷说，工业是异端。可我想请陛下看看——圣战军打了灰石城一年，围城围了四十日，可工业区这一年，钢产量，翻了一倍。

他拿起那盏矿能灯，指尖，拨亮灯芯，湛蓝的光，在殿内，铺开一片：

这盏灯，烧的不是魔晶，不是圣光，是瓦拉尼亚自己地底下的矿能。它比魔晶便宜，比魔晶亮，穷人，也点得起。教廷说它是异端——可就是这，让灰石城的平民，在黑夜里，有了一口光。

他放下灯，看着教廷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