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业推动轮椅，来到舆图前。他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隆平府到松江府，从杭州到庆元，每一处山川、每一座城池，他都了然于胸。

“张士诚这是在给自己增加筹码。”刘承业缓缓说道，手指在松江的位置上轻轻一点，“他假意降元，不过是为了争取喘息之机。但元廷也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他。所以他要用一场胜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瘸子若有所思：“那咱们要不要插手？”

“不必。”刘承业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让他们打。杨完者的苗军虽然凶悍，但史文炳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对咱们都有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张士诚赢了，他就会更加自信，进而与朱元璋产生摩擦。若是杨完者赢了，苗军元气大伤，元廷在江南的力量就会被削弱。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咱们乐见的。”

陈瘸子恍然大悟：“大帅高明！”

刘承业推动轮椅，回到书案前，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坐山观虎斗”。

“传令给察事司，”他放下毛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密切监视松江战事，随时向我汇报。”

“遵命！”

窗外，春风吹过，庭院中的槐树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刘承业望着窗外，目光深远。他知道，江南的棋局，正在一步步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南方混乱正好方便他将主要精力放在西征关中的战略上。张士诚、朱元璋、杨完者、方国珍——这些人都是南方棋局上的棋子，而他，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快了。”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等到他们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就是我等出手的时候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