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士诚谋划如何从招安中谋求最大利益时,隆平府城南的军营里,史文炳正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这是一座由旧官署改建的营房,院子里摆满了兵器架,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墙角处堆放着几捆箭矢,箭杆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史文炳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碗酒,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碗沿,指节泛白。

“诸位兄弟,”他环顾四周,声音低沉,“刚才我去见大哥,听说他要跟元廷谈判,可能要投降。”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投降?”

“咱们好不容易打出这片基业,怎么能投降?”

“那些蒙古鞑子杀了我们多少亲人,这仇不报了?”

史文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大哥也有难处,四面受敌,不得不暂作权宜之计。但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咱们不能让元廷小看了。既然要谈判,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我已经得到消息,大哥准备让我去打松江。”

“打松江?”一名偏将惊讶道,他的眉毛高高扬起,“那可是杨完者的地盘,苗军不好惹啊。”

“怕什么!”另一名将领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酒碗叮当作响,“咱们连元朝百万大军都不怕,还怕几个蛮子?”

史文炳满意地看着手下们的反应,举起酒碗:“好!这才是我史文炳的兄弟!来,干了这碗酒,预祝咱们旗开得胜!”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举碗痛饮。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酒过三巡,史文炳放下碗,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苗军确实有两下子。杨完者那厮虽然残暴,但用兵颇有章法。咱们要想打赢,得做好充分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前的简易地图前,指着松江的位置:“松江城周围水网密布,易守难攻。苗军擅长水战,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打算分兵两路:一路由我亲自率领主力,从湖泖进入古浦塘,正面进攻;另一路由王与敬将军率领,沿陆路迂回,包抄其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