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胜!必胜!必胜!”

将士们齐声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有人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仰天长啸。

郭菩萨满意地点了点头,拨转马头,朝高台上的刘承业抱拳行礼:

“大帅,末将去了!”

刘承业微微颔首,目送着郭菩萨率领大军缓缓开出演武场。

尘土飞扬中,那一面面旗帜渐行渐远。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骑兵骑着高头大马,火器营扛着崭新的火铳,炮车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颠簸前行。

最终,大军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

只留下一片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缓缓飘落。

直到大军完全消失,刘承业才收回目光。

他推动轮椅,正准备返回府衙,却发现陈瘸子还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叔,有什么话就说吧。”刘承业道。

陈瘸子比他年长许多,又是从庐州一路跟随他出来的老人,私下里刘承业一直以叔辈相称。

陈瘸子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

“大帅,你真的放心让郭菩萨一个人去?他虽然能打,但毕竟不是咱们的老兄弟。万一……”

“万一他拥兵自重,自立为王?”

刘承业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然后摇了摇头。

“陈叔,你多虑了。郭菩萨这个人,大伯和我说过。他重情重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更何况,他的家眷都在济南,他不会乱来的。”

陈瘸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承业打断了。

“再说了,我不是给他配了关先生和冯友祥吗?这两人一文一武,相互制衡,出不了大事。”

陈瘸子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大帅你呢?你留在济南,万一扩廓帖木儿没死,反过来攻打咱们怎么办?”

“他打不了。”

刘承业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自信。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功夫来打咱们?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来了,有你和毛贵在,我也不怕。”

这话倒不是恭维。陈瘸子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在军中威望极高。有他坐镇济南,刘承业确实放心。

两人说着话,已经回到了府衙门口。

正要进门,却见郭启嘉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他跑得很急,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手里拿着一封信函,信封上的火漆封口已经被拆开。

“大帅,太原那边又有消息了!”

郭启嘉压低声音道,神色急切。

“扩廓帖木儿醒了!”

刘承业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停在门槛前,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

郭启嘉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据说是太原城里一个姓王的郎中,用一种叫什么‘清毒散’的药把他救了回来。如今扩廓帖木儿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已经能说话了。”

刘承业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在思考什么。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也好,也好。他要是一病不起,这一仗反倒没意思了。既然他醒了,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火器到底有多厉害!”

说完,他推动轮椅,径直进了府衙。

轮椅的木轮碾过门槛,发出“咯噔”一声。

身后的陈瘸子和郭启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扩廓帖木儿醒了。

这意味着,西征之路,绝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远处,西征大军的队伍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春风依旧吹着,吹动路边的野草,吹动树上的新芽。

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