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寿辉接过,入手微沉。他将竹管藏入袖中,对王老五和那年轻军士重重一抱拳,腰弯得很深:“二位大恩,徐寿辉永世不忘!若今日事成,必不相负!若事败——”他顿了顿,目光决绝,“二位速走,切莫牵连!”
“陛下保重!”王老五二人也抱拳还礼,眼中含泪,在灯光下闪着光。
徐寿辉不再犹豫,对陈二一点头。两人拉低斗篷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闪身出了角门,迅速没入门外小巷的黑暗中。角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老五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抹了把脸。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对年轻军士道:“小七,把门锁好,装作无事。若有人问起,就说我拉肚子,让你暂看一会儿。记住,无论听到外面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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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我明白!”年轻军士用力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老五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胸中的郁气都吐出来。他望向皇宫深处那一片巍峨漆黑的殿宇阴影。今夜,这武昌城,怕是要血流成河了。他只希望,赵将军能护着陛下,杀出一条生路。
徐寿辉和陈二沿着墙根阴影,快步疾行。
出了宫城范围,街道稍微宽阔了些,但依旧空无一人。两旁的民居店铺门窗紧闭,黑黢黢的,像无数沉默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咚,咚,咚,更添夜的寂静与诡异。
右转,进入柳条巷。
这是一条狭窄弯曲的老巷,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青砖砌成,墙头上长着枯草,在风中摇曳。地上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长满青苔,湿滑难行。巷子里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巷子尽头隐约透出别处灯笼的微光,像一只萤火虫在远处闪烁。
徐寿辉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像擂鼓一样。赵普胜的人呢?按照约定,他们应该提前潜伏在此。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陈二压抑的喘息。风在巷子里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泣。
“咕呜——咕呜——咕呜——”
三声逼真的夜枭啼叫,突然从前方巷子转弯处的黑暗中传来!声音短促而清晰,在夜空中回荡。
徐寿辉精神一振!是赵普胜!他立刻从袖中掏出那截竹管,用火折子点燃药捻。火折子在风中明灭了几次,终于燃起。他凑近药捻,嗤的一声,一道暗红色的、并不耀眼的光焰从竹管前端窜出,升腾起尺许高,持续了两三息,随即熄灭。那光焰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