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唯独离颜绯太近、太特殊。
无需罪名,无需过错,单凭这一点,便足够被彻底抹杀前路。
当朝科考,陆叙言答卷绝伦、文采冠绝京城,却被暗中强行刷落,无名落榜。
也是这段时日,颜绯终于与自己的生父正式相见。
眼前人居高临世,周身禁军环绕,天威赫赫,与寻常市井父亲全然不同。
颜绯尽管没有历经数世爱恨纠缠、生离死别的记忆。
再次相见,颜绯心底竟无恨、无怨、无嗔、无求。
所有执念,早已在轮回剥离里耗空。
帝王看着眼前红衣绝色、沉静漠然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率先放软姿态,轻声问询:
“朕……唤你阿颜,可好?”
颜绯微微颔首,平静无波。
帝王凝视他明艳张扬、不拘礼法的红衣装扮,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开口:
“为父替你更名换姓,赐你正统名分,如何?”
颜绯当即蹙眉,轻轻摇头。
他不要皇家名分,不要帝王恩赐,不要迟来的亏欠补偿。
帝王见他执拗,不再勉强,只温声道:
“你喜欢便好,可有想要的、需要的?朕皆可予你。”
“没有。”
一字清冷,尽数回绝。
帝王心中早已预想过无数次相见场景。
预想过他质问、哭闹、怨怼、渴求,预想过他索取名分、讨要公道、控诉抛弃。
唯独从未预想这般。
安静、漠然、无欲无求,仿佛两人之间,从无羁绊、从无亏欠。
这场父子相见,终究落得不欢而散。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
被刷落功名的陆叙言,意外被长宁公主看中,帝王破格赐婚,欲将公主下嫁于他。
古往今来,寒门状元尚公主,已是算变相漠视。
这天大殊荣,不知晓的人无人不羡。
可唯有陆叙言自身,愈发焦躁不安,日夜难安。
大婚将近,他终究挣脱桎梏,悄然离京,转身回逆军,揭竿而起。
昔日温雅书生,一朝成乱世叛将。
最终兵败,判罪定诛,押赴刑场,当众处斩。
行刑那日,满城风雪,万人围观。
颜绯不知自己为何非要亲至刑场,非要亲眼去看这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