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底气。
难怪易忠海之前对她客客气气,原来都是盯着这点家当。
老人颤抖着手,解开层层包裹的包袱皮。
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显露出来。
打开盒盖,昏暗的灯光下,几块小金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旁边散落着金银首饰和银元。
还有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手镯,以及一块质地纯净的和田玉。
这些物件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且耀眼的光芒。
老人盯着案头那些流光溢彩的物件,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回了百年前。
她的本名早已随风消散,世人只知她出身周家,唤作周丫头。
那是庚子年,洋人踏破了京城的大门。
十岁的周丫头跟着爹娘,在兵荒马乱中逃到了保定。
日子苦得像黄连,为了活命,父母狠下心,把正值豆蔻年华、生得花容月貌的女儿,卖给了当地一户豪绅做丫鬟。
十五岁那年生辰刚过,周丫头的美貌成了催命符。
男主人起了淫心。
那是一个雷暴雨交加的深夜,四十几岁的家主如饿狼扑食,踹开房门,毁了她的清白。
这一夜,改写了她的一生。
怀孕的消息传开后,正室大太太非但没杀她,反而将她扶了上位。
从此绫罗绸缎堆积如山,珍馐美味顿顿不断,周丫头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好景不长。
大太太的嫉妒心发作,暗中在她饮食里下了绝育的药。
那场流产不仅带走了腹中的骨肉,更断送了周丫头做母亲的可能。
男主人心疼她,依旧宠她入骨,用无尽的物质填补她内心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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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清廷编练新军,男主人的地位水涨船高,升任新军第四师统领。
举家搬迁至天津马场,看似前程似锦。
谁知辛亥风云骤起,男主人在混乱中被潜伏的 击毙。
天塌了。
为了躲避大太太的毒手,周丫头带着贴身随从易不群,连夜逃离天津,一路北漂至北平。
易不群拼死护主,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周丫头无依无靠,便以身相许,与他结为伴侣。
可命运再次开了玩笑。
因为不能生育,易不群最终还是娶妻生子。
两个家庭合二为一,在那座老四合院里安身立命。
岁月如梭,除了儿子易忠海,没人知道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此刻,望着这些旧物,周老太太眼眶微红。
“要是当年那个孩子……”
她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
可恨有什么用?仇人早就死了,连个能撒气的影子都找不着。
就在她独自伤感时,何家的饭桌上却是一片狼藉。
几个人喝得烂醉,东倒西歪,跟散了架似的。
只有刘大川和孙大河还勉强撑着,虽然眼神发飘,好歹还能站稳脚跟。
刘海忠满脸通红,舌头打结,借着酒劲大声嚷嚷:
“老何啊,今天这酒喝得痛快!不只是给你捧场,你心里没数?”
何大清那双被酒气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死死攥住刘海忠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凑到对方面前低声逼问:“到底图啥?你倒是给个准话。
今晚要是不把这事儿说透了,我看你怎么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