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传义跳水

接下来的几日,朱家院里彻底没了往日的消沉,处处都是忙活的身影。传文娘把家里能变卖的家什都翻了出来,铜盆、木箱,甚至连传文小时候穿的棉袄都拿去换了粗粮和碎银。

传文整日里擦拭那辆破旧的驴车,钉木板、补车轱辘,忙得脚不沾地。

传武则把朱开山留下的那把砍刀磨得锃亮,又打了两柄削木防身的短斧,别在腰间,眼神里满是对关外的憧憬。

朱传义也没闲着,白日里跟着传武去山里砍柴火,把干燥的枯枝捆成一捆捆搬回家,夜里就趁家人熟睡,悄悄把系统每日发放的粮食、肉干塞进褡裢深处。

他知道,这一路山高水远,多一分存粮,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忙乱之中,传文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个人。

出发前一天的傍晚,他揣着两个糠窝窝,趁着娘不注意,偷偷绕到谭家院墙根下,压低了嗓子喊:“鲜儿!鲜儿!”

不多时,院角的柴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鲜儿的脸探了出来,眼眶还是红的。这些日子,她被爹娘关在家里,心里早憋得像揣了团火。

“传文哥?”鲜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咋来了?俺爹娘说……说不让俺再见你。”

传文把糠窝窝塞进她手里,急声道:“鲜儿,俺爹在关外元宝镇扎下根了!俺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找他!”

鲜儿手里的糠窝窝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燃着火焰:“真的?那……那俺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俺想带你走!”传文渴望又带着犹豫,“可俺怕俺爹娘为难,更怕你爹娘不答应!关外的路苦,俺怕你吃不消!”

“俺不怕!”鲜儿攥紧了传文的手,“俺不怕吃苦!只要能跟着你,俺就是一路讨饭也愿意!传文哥,你一定要带俺走!”

传文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心里又酸又胀,重重地点了点头:“俺等你!明早卯时,村口渡口的船,俺等你到开船!”

两人匆匆别过,鲜儿揣着那两个糠窝窝,一路小跑回了屋。晚饭时,她红着脸跟爹娘说了要跟朱家闯关东的事,话音刚落,谭父手里的筷子就“啪”地拍在了桌上。

“胡闹!”谭父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溅了一桌,“关外那是什么地方?冰天雪地,豺狼虎豹遍地跑!你个姑娘家去了,不是送死吗?”

谭母也在一旁抹泪:“鲜儿啊,听娘的话,别犯傻!朱家那是逼得没活路了才去闯关东,咱们家虽说不富裕,可也饿不着你!”

“俺不!”鲜儿梗着脖子,眼泪哗哗往下掉,“俺要跟传文哥走!俺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你敢!”谭父气得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俺就没你这个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