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雨珠顺着腐朽的茅草缝隙,开裂的土墙缝隙,源源不断地漏落下来。
滴滴答答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屋内各处响起。
坑坑洼洼的屋地,积满了浑浊的雨水,都已没过了脚腕,向着屋角低洼处的一个老鼠洞里,‘哗哗哗’的打着旋往里流。
不过片刻功夫,洞里栖息的一窝青灰色耗子便被倒灌的雨水逼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七八只,都四爪慌乱扑腾,笨拙地在浅浅的泥水洼里划动逃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偌大的两间破屋,竟没有一处容身之地,看得人满心糟乱。
二房与三房的众人,境遇比起这一窝逃窜的耗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用木盆,瓦罐,破陶碗接雨。
可雨势越来越凶狂,漏雨的缝隙越来越多,炕上地下全都摆满了器皿,也根本接不住漫天滴落的雨水。
冰凉的雨水不断打湿众人的衣衫,头发和被褥,寒意顺着肌肤钻进骨头缝里,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眼下这场雨还只是温和的春雨,尚且这般难熬。
倘若遇上盛夏雷鸣震天,狂风卷地的暴雨涝灾,这两间风一吹便晃,雨一打就透的危房,顷刻便能轰然坍塌,届时屋内之人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白铁柱赶忙拎起一只木盆,扣在了白墨寒头顶。
“狗剩,你身子底子弱,举着这个站到炕角里去,千万别在淋着受寒了。”
话音落,他又转身不停歇地往外舀泼屋内积水。
白二狗子端来一碗刚熬好的汤药递上前:
“狗剩,趁热把药喝了,既能补身子,也能暖暖寒气,你身上的病根还没养好,万万不能再病倒。”
刘氏也取来一件厚实旧袄,小心翼翼披在他肩头,柔声叮嘱:
“狗剩听话,带着两个弟弟待在这边,别到处乱跑,切莫去踩冷水。”
白墨寒看着一个个被雨水淋湿的家人,还不忘关心他,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温暖的,苦涩的,又有些酸溜,溜甜滋滋的。
哎,来到这里后就断药了,看来他的疯病也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