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头身躯僵硬地缓缓转头,白彩凤那张血肉模糊,肿胀变形的凄惨模样狠狠刺入眼底,刺得他心口阵阵抽痛。
可事已至此,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抱着最后一丝虚妄侥幸,硬撑到底:
“我……我不知道张员外非要逼我认下什么?
老汉问心无愧,就算今日把我逼死,我也无从承认。”
这番冥顽不灵的狡辩,彻底耗尽了张员外心底最后一丝耐心。
他眸色骤冷,寒意彻骨,沉声开口:
“你嘴硬不肯认,那我便换个人,好好磨磨你这一身硬骨头。”
目光骤然扫向院中稚气未脱的白三宝,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这小孙子,细皮嫩肉,眉眼周正,瞧着倒是生得端正。”
话音落下,两名黑衣家丁跨步上前,一把将白三宝从小顾氏身后拽了出来。
“啊啊啊,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爷爷奶奶从来都不疼三叔一家人,平日里总是打骂。
骂他们是野种,贱骨头,说他们天生就是低人一等,就是给我们当牛做马的奴才坯子。”
白老头脸色骤然大变,气得须发倒竖,厉声怒喝:
“你住嘴,小小年纪,休得胡言乱语,满口污蔑。”
他这一声气急败坏的呵斥,反倒彻底提醒了白三宝。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全是真的。
昨天爷爷偷偷跑去镇上,拿回了好多银子,那装银子的荷包精致漂亮得很,我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
这还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简直是把白家的隐秘龌龊,扒得一干二净。
张员外都被这童言无忌的大实话逗得失笑出声,眼底寒意稍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倒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讲得又全都是大实话。”
他看向了一旁的张景彦,目光在他和白三宝的身上来回打量。
一乡一贵,一苦一福,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眉眼轮廓,五官神韵,竟是足足有七分相似。
“白富贵,你不觉得他们长得有些太相似了吗?”
围观村民瞬间哗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彻底看清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