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们!快,去仓库把那几根硬竹竿拿来,撕开两床厚棉被单,做一个简易担架,他现在不能走路,只能平抬了!”
顾修远疼得眯起了眼,当他再睁开眼时,就看到院长奶奶从屋里拿出一个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
动作利索地剪开他的裤腿,然后用干净的纱布迅速包扎、固定,手法之老练,甚至不亚于他带的那些主治医生。
“您……您是……”
顾修远虚弱地喘息着,眼底满是惊愕。
院长奶奶头也没抬,额角的汗珠滴在碎砖上,声音沉稳:
“别说话,省点力气吧。以前我在边境战场的野战医院待了很多年,见的碎骨头比你见的人都多。
退休了闲不住,才守着这群孩子,想对社会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她一边解释,一边用竹板精准地夹住了顾修远变形的断肢,防止在搬运过程中刺破血管。
顾修远忍着钻心的剧痛,在简易担架抬起的瞬间,他对着院长奶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幸亏……遇到您了,否则……我这辈子恐怕真要跟轮椅做伴了。”
“少贫嘴,这腿能保住的,回头记得给孩子们多订两箱牛奶。”
“车来了,车来了!”
周雨蝶一边从大门口跑进来,一边大喊。
刚巧,那几名工人也做好了一个简易的担架,他们合力将昏迷边缘的顾修远抬上了后座。
周雨蝶几乎是跌撞着爬上车,让顾修远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师傅!开车!快啊!”
告别了院长奶奶和工人,车子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疾驰。
顾修远全身都被汗水打透了,他剧烈地喘息着,那种断骨钻心的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可当他微微睁眼,看到周雨蝶那双血迹斑斑、指甲全部断裂的手时,眼神瞬间颤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周雨蝶被磨破的指尖,声音虚弱得近乎耳语:
“傻瓜……手……疼不疼?”
周雨蝶正拿袖子毫无优雅的擦着脸上的泪水时,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顾修远你个疯子!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哭得歇斯底里,眼泪一串串掉在男人的脸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的手干什么?你这腿要是废了,你这辈子都上不了手术台了,你知不知道!”
顾修远感受着她的眼泪,唇色惨白,却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要是废了……正好赖着你啊。”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眼神逐渐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周雨蝶,
“只要你……是安全的,废了,就废了。”
“你混蛋!顾修远!你就是个疯子!”
周雨蝶握紧他那只冰冷的手,哭喊道,
“你别闭眼,顾修远,求求你!你跟我说话,你别睡过去啊!”
顾修远却撑不住了,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顾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