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手指停在御案边沿。
他看着案几上的药盏、茶碗和铜片。三样东西拼出来的不是战术,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兵书上见过的打法。
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理解了韩信的计算。
但帝王的本能仍在拉扯。大秦军旗主动从疆土上撤下来。哪怕只撤一面旗,哪怕只撤一座台。
秦风看见了他的犹豫。
“陛下。”
嬴政抬眼。
秦风的声音很轻,气不够用,但字清楚。
“地在人失,人地皆失。人存地失,人地皆存。”
嬴政的手停住了。
殿里的边将帛条、兵部侍郎的质疑、周衍的顾虑,全部压在这句话下面。
秦风没有再说。
嬴政闭了一下眼。
“蒙毅。”
“在。”
“拟旨。韩信上郡便宜行事。撤退不入罪。拿士卒填危台才入罪。”
蒙毅落笔。
“少府烈性火药专列连夜发运,走崤山支线转北线。”
嬴政顿了一息。
“沿途不许停。”
李由从列中走出。
“臣请带禁军工兵护送火药赴上郡。”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留在宫城。”
李由抬头。
嬴政的声音沉。
“改错不是赴死。你守好宫门四证,比你死在上郡有用。”
李由的拳收回胸口,退了。
蒙毅盖玺。帛令抄发三道,分送上郡、少府、崤山铁路。
殿内安静下来。
秦风靠回轮椅,右臂止血布条又渗出一线红。沈牧把他往偏殿推。
铜针机响了。
沈牧停下,撕帛条,译完。
韩信的字急促,笔锋歪得比昨天更厉害。
“三千骑已经进谷。”
帛条末尾还有一行。
“臣只等咸阳一句——这座山,炸不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