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从偏殿搬来三样东西。一只喝剩半碗药渣的药盏，一只空茶碗，一枚昨日从嬴政背甲里取出的铜片。
秦风用左手肘把药盏推到案几中央。
“这是三号危台。”
茶碗倒扣，放在药盏左侧。
“这是危台下方的旧夯土地基。”
铜片竖着插在药盏和茶碗之间。
“这是裂缝。”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三样东西上。
秦风看向扶苏。
“调上郡旧工料账。”
扶苏从袖中取出帛册，他来之前已经备好了。
张良昨夜发回的核查结果：危台内部存在三条十二年前修筑时留下的维修空腔，台体北侧有一处废弃储石道，曾用于搬运修台石料，后来封堵，但封堵材料只是碎石和黄泥。
秦风让沈牧念完，用左手肘在药盏侧面点了三下。
“三条空腔。一条储石道。夯土地基的裂缝连着山沟。”
他抬头。
“韩信要炸的不是一座台。他要塌的是一整面山坡。”
殿内安静了。
兵部侍郎张了一下嘴。
秦风继续说。
“匈奴三千骑南下，目标从来不是烽燧本身。三号台扼着两条谷道和一处水源。他们想要的是跳板，不是一座空楼。”
他用左手肘把倒扣的茶碗往前推了一寸。
“韩信撤守军，留旗帜，留假营火。匈奴斥候看到的是一座仓促弃守的烽燧。三千骑的主将会怎么想。”
周衍的眉头松了一分。
“会认为秦军畏战，急于抢占。”
“抢占之后呢。”秦风的声音淡。“两条谷道，一处水源，背靠山坡。这是扎营的地方。主力会集结在台周围。”
他用左手肘压住铜片，往下按了一下。
“然后把火药塞进空腔和储石道，沿裂缝填入地基。点火。”
药盏在案几上纹丝未动。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秦风手肘压下去的那一下。
山塌。
陈虎帛条上的“弃土”二字，在这一刻被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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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弃土。是拿整座山做武器。
兵部侍郎的脸色变了。
“若匈奴未全部进入山坡范围。”
“韩信选的时机不会错。”秦风的声音没有波动。“三千骑扎营需要水源和遮风处。台周地形只有东南角满足条件。集结区就在山坡正下方。”
他停了一息。
“各位将军说韩信弃土。韩信不是弃土，是拿山埋人。”
殿内沉了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