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达忙活了半天,又是用湿巾擦拭,又是掐人中,折腾了好一阵,王春莲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见到面前的何君达,她顿时神色惊恐,正要失声大叫,却被他迅速出声打断:“王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请您相信,我绝对没有恶意。”
一般来说,三米左右是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过近,容易引发被突袭的警觉;过远,则可能给人以追击或逃避的空间,都会触发人类基因中深藏的不安。
何君达面向王春莲,开始缓慢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墙角,大约三米左右的位置。他高举双手,慢慢蹲下身子——左手掌中原先的大眼珠子已被收起,此刻只留下一道如纹身般的眼睛图案。
他这一切举动,都是为了尽可能降低王春莲的戒备。
见何君达向后退让,王春莲终于也没有在叫嚷出声,而是怔怔的在原地呆立了许久:“刚才那个……不是幻觉吧。”
“您要认为是幻觉也行,但是不是幻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能力帮助您,而且我也信您说的话。”
“……坐下说吧。”
何君达听话的把屁股坐在缠满胶带的沙发上,没敢坐实,生怕让王春莲再产生什么误会。
“从哪里开始说起呢……”王春莲坐在何君达对面,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现在王春莲的状态,已经让她很难再自己理出一条顺畅清晰的逻辑线了。
“这样,我问吧。江武大学是在江城,江城在鄂省,听您口音,好像也是鄂省人吧?”
“嗯,荆州人,家也在荆州。”王春莲回答道。
“那您怎么来北平了呢?”何君达继续问道。
顺着何君达的引导,王春莲陷入了回忆:“因为那个女人,我儿子休学之后回了家……当时我不相信孩子能做出这种事,就到学校找校领导评理,也见到了那个女人。”
“校领导跟我说,他们也不相信我孩子做出了那种事,给处分只是因为平息舆论。我自然是不认同这个说法的,我要求撤销处分,并且给孩子澄清。但校领导拒绝了……全程,那个女人一直在看着我,带着一种胜利的姿态。”
“后来,我跟学校那边不欢而散,我说我会起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却说她已经率先起诉了我们。而且还说让我也不会好过。”
“她是这么说的?”何君达已经无法想象了,怎么会有人无耻到这种程度。
“原本我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是我回家之后,晚上就一直在做噩梦……”
“什么噩梦?”何君达预感所谓的噩梦,和现在王春莲家中的布置绝对有关,八成也是某种异常,“您能仔细描述一下吗?”
“在家里的缝隙里面,钻出了一只虫子,那东西有五条腿,像是干枯的手掌。”王春莲把五指张开,立在桌子上摆出了一个形状。
“最早我并不在意,但连着好几天都在做这个噩梦,那只虫子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有一天,它爬上了我的床,对着我狠狠地挠了一下……”王春莲挽开左手的袖子,在小臂处有五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谁用手挠出来的一样。
“我从梦里面惊醒,醒来之后手臂上就出现了伤疤。我开始清理我们家,但完全没发现那只虫子的样子。”
虫子,又是虫子。
在宣宇商城发现的食人虫,在焦文身上发现的脑虫,现在王春莲做梦,梦到的还是虫子。
“怪谈互助会……”何君达觉得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有一个推手,率先怀疑的就是怪谈互助会,
但地点又对不上,焦文和王春莲在鄂省,宣宇商城在北平,怪谈互助会在两个地方难道都有渗透吗?何君达默默记下这一条,准备回头等陈彰回来之后如实汇报。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虫子在梦境中对您造成的伤害,可以反馈到现实当中?”
“嗯,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我想去找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一直在躲着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孩子搬来了北平,在这里租个房,在荆州北平两地跑,总算官司是打赢了。但官司打赢之后,我儿子的情况就突然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