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救了五十万将士的命。”

这句话从泉边传开时，朱无忧正被王嬷嬷按着喝藕粉，听见后差点呛住，赶紧把碗放下，朝张辅和周围军士摆手。

“不许这么喊，命是大家自己扛出来的，水也是大家排队喝的，无忧只负责不让路跑歪。”

朱棣站在第二泉旁，看她小脸一本正经，眼底的笑没藏住。

“朕看你是怕喊多了，王嬷嬷给你多加一碗肉汤。”

王嬷嬷立刻接话：“陛下说得对，郡主救了这么多人，按功也该多吃两块饼。”

朱无忧抱住藕粉碗，脸上写满大明功臣被饭碗围攻。

“嬷嬷，功劳不能都折成饼，不然无忧会被撑成行军粮袋。（??口??）”

旁边正在取水的老卒笑出声，又赶紧把木桶放稳。

“郡主放心，粮袋能扛，您不用扛，我们扛。”

朱无忧认真看他：“你们扛粮，也要扛自己，明日继续走，脚泡不许藏。”

老卒拍了拍绑着布条的脚：“臣昨夜已经报了，军医挑过泡，还给臣多舀了半碗盐水，队正说不报才挨骂。”

朱无忧满意点头：“这才乖，脚也是军队的一员。”

陆算盘立刻低头记下：“脚入军籍，泡要上报，隐瞒者连鞋一同受罚。（账鞋立正·?????）”

金忠路过，听见后忍不住停步：“陆平，你这册子回京若被夏尚书看见，户部怕是要多一本怪账。”

陆算盘抱紧册子：“金尚书，怪归怪，账都是真的。”

朱棣摆手：“让他记，日后给后勤官看，让他们知道一只脚泡也能拖慢大军。”

第二泉补水后，大军没有贪进，朱棣按朱无忧和张辅所议，把行程拆得更细，夜里趁凉走一段，白日最热时用车影和毡布遮病号，水车每日按册发放，病马先换，坏车先弃，粮袋分摊到空车和骡背上。

第三日，戈壁又起热风，前军有士兵鼻血流下，还想抬袖擦了继续走，队正直接把人拽到军医帐前。

那士兵急道：“队正，臣还能走，别记病号。”

队正瞪他：“郡主说了，鼻子都出血了，还说自己没事，这是拿脸骗军令。”

军医把盐水递过去：“喝，喝完坐车影下，晚间再归队。”

朱无忧巡到这里，听见那士兵不肯坐，便从小枣红马上下来。

“你叫什么？”

士兵赶紧跪下：“臣王六。”

朱无忧指了指他的鼻子：“王六，你的鼻子已经替你上奏了，你本人不许抗旨。”

周围军士憋笑憋得肩膀乱动，王六捧着盐水，尴尬得耳朵发红。

“臣听鼻子的。”

朱棣在后头听见，忍不住笑道：“你这军法，倒比金忠的还管用。”

金忠拱手：“陛下，臣明日便让军法官学郡主，先问鼻子，再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