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安南急报，英国公张辅攻克升龙，生擒胡季犁父子！”

红封军报送进奉天殿时，早朝的议声还没散，兵部尚书正要奏宣大驿传试行之事，听见升龙二字，手里的笏板险些磕到袖口。

朱棣从御座上起身，殿中百官齐齐抬头，连站在御阶旁边抱着小手炉的朱无忧，也立刻把炉子塞给王嬷嬷。

“张大将军赢啦？”

传令官跪在殿心，把军报高高举过头顶。

“英国公奏，明军入安南七月，克升龙，破胡氏余部，生擒胡季犁及其子胡汉苍，安南伪朝已平。”

奉天殿里先是静了静，紧接着武将班列里有人按不住胸口的热气，低声喊了一句。

“好！”

朱棣展开军报，眼底的光越看越盛，读到最后，直接把军报递给内侍。

“宣。”

内侍捧着军报，声音传遍大殿。

“臣张辅奏，赖陛下天威，赖朝廷军器粮药之备，臣等攻升龙，胡氏守军不支，城中旧臣开门献图，胡季犁父子逃遁，为我军追获。此役明军阵亡二千七百余，伤者四千余，疟疾减损大半，青蒿退疟丸救军中甚众。改良连弩入林破藤甲，前锋损耗远轻旧例。”

百官听到阵亡二千七百余，户部那边先抬头，兵部那边也跟着低语。

“七个月平安南，折损竟未过三千？”

“若按旧例，山林瘴地，光病死都不止这个数。”

“连弩和药丸，真是救命的东西。”

朱无忧听见青蒿和连弩，绷着的小脸终于松开，悄悄把手炉又抱回来。

朱棣看见她这点小动作，唇边带了笑，可开口时仍是帝王威势。

“张辅未负朕望，大明将士未负天下。”

武将班列齐齐跪下。

“陛下万岁，大明万胜！”

文臣也随之俯首，殿内呼声层层撞上殿梁，朱无忧站在御阶旁边，被这声浪震得眨了眨眼，小手却攥得紧紧的。

朱棣抬手，殿中安静下来。

“安南胡氏篡陈，杀我使臣，扰我边境，今伪朝既平，安南旧地不再置外。即日起，设交趾布政使司，纳入大明版图，分府县，置官属，行大明法度。”

礼部尚书上前。

“陛下圣明。安南既平，当遣官宣抚，立庙告捷，安定其民。”

兵部尚书接着道：“臣请命张辅暂镇升龙，清查胡氏残军，收缴甲兵，修复关隘驿路。”

户部尚书夏原吉刚从驿站章程里回过神，立刻出列。

“臣请先查安南官仓和田册，旧粮不可乱取，民田不可乱夺。若军后乱，粮税反倒难收。”

朱棣点头。

“准。”

朱无忧仰头看朱棣，奶声道：“爷爷，稻种种。”

朱棣低头。

“还惦记这个？”

朱无忧认真得小脸发亮。

“占城稻，早熟，耐旱。张大将军答应找好米米，不能忘。”

朱棣看向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