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无忧做一辆小号的。”
朱无忧把脸埋在朱棣披风里,说完还不放心,又伸出两根小手指,比出一个小小的车厢样子。
“要天青色,小窗窗,脚脚能放,还要放蜜饯的小盒盒。”
朱棣抱着她进御书房,刚跨过门槛,听见最后一句,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点。
“朕看你不是要马车,是要会跑的点心匣子。”
朱无忧立刻抬头,眼睛水汪汪的。
“点心匣子跑得快,点心才不会凉。”
御书房里等着的夏原吉原本正捧着账册,听见这句,嘴角没忍住往上抬,旁边兵部驿传司郎中薛贵赶紧低头,把手里的驿传簿抱得更紧。
朱棣坐到御案后,先把朱无忧放到身侧小杌子上,又看向夏原吉。
“黄福找你要钱了?”
夏原吉的笑立刻没了,账册往怀里一夹,苦着脸道:“陛下,黄尚书不是要钱,是要臣的命。”
朱无忧抱着小茶盏,认真纠正。
“夏大人,命不能给,钱钱可以给一点。”
夏原吉捂住胸口。
“郡主这一点,怕是户部一大口。”
朱棣把工部呈来的四轮弹簧马车批造折子推过去。
“五十辆,钢料,铜珠,弹片,转向盘,都得给。”
夏原吉翻开折子,看着上头列出来的数目,正在拨算盘的手慢下来,算盘珠子被他指尖卡在中间,没再往下推。
“陛下,臣若只看造价,确实肉疼,可若按运粮折损,车轴修补,马匹耗料,还有驿站换马的损耗来算,倒不是不能办。”
朱无忧立刻坐直。
“能办?”
夏原吉看了她一眼,又把算盘推得噼啪响。
“通州到京城,旧车一趟载粮少,路上坏轴多,遇雨还得停,若四轮车稳,配上已经铺好的水泥路,车速和载量都上去,三年能省回不少。”
朱棣眉头一动。
“水泥路铺到哪里了?”
夏原吉立刻答:“京城往通州主道,易坏路段已经铺了三分之一,工部说若银料不断,年内能把关键路口和桥头全补上。”
朱无忧把小茶盏放下,小手在案上点了点。
“那驿站也要改。”
兵部驿传司郎中薛贵听见自己本职,忙上前一步。
“郡主说的是驿卒换马?”
朱无忧摇头。
“不只是马马。马能跑,人也能跑,可公文,军情,小药包,弩机零件,都要跑。”
薛贵愣了下,看向朱棣。
朱棣道:“让她说。”
朱无忧把蜜饯碟里的几块果脯摆成一条线,又拿小茶盏当京城。
“主要官道,每五十里一个驿站。每个驿站有马,有新车车,有会看路的驿卒。平时送公文,急时送军情,打仗时送药丸丸和弩箭,灾荒时送粮价簿和赈灾银。”
薛贵原本要开口反驳,听到军情两个字,话到嘴边改了方向。
“郡主,旧驿也能传军情,只是快慢不一,各地驿卒良莠不齐,若按五十里一站重整,兵部能列章程,可地方未必听。”
朱棣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