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低铁门震得整块门板都颤,门左那摊湿痕当场被震得抬起半掌高,顺墙根一窜,扑向门框下沿。它这回没往陆折肩上抓,直奔门口那只干手去。
许观早盯着它。
枪管横砸下去,鞋尖同时压死,湿印在铁边和墙皮之间炸开,溅出一串细碎水点。有一点落到门槛边,立刻被门外那只干净的手避开了。
避得极快。
手指只往上一收,连门框都没蹭。
短发女人眼角狠狠一跳,脱口一句。
“它碰脏的。”
话出口,她自己先闭了嘴。
陆折接过去。
“湿的拿不了条。”
帘后那人终于憋出了一句,声音又低又哑,像喉咙里压着旧棉絮。
“拿了也过不去。”
这一句出来,岑秋屏怀里的两半真纸更紧了。她没说话,只把纸沿往臂弯里又藏了一寸,指甲压得纸边发白。
陆清禾一直盯着左墙根,此刻才侧过一点脸,眼神从门口那只手上掠过去。
“他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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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门槛里头这一步,不归他。”
门外那只手像是听见了。
食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位置很低,正好在活人领口前送过去时会对上的高度。
老周盯着那一点,眼底血丝一层层浮起来。
“就是这儿。”
他嗓子更哑了,像是怕惊着什么,话都压成了气音。
“她那晚把人一送,条从这儿走。手不进门,东西先走,人后头还得往前。”
小梁脸色白得像纸,牙齿打战。
“前头还有口。”
他整个人顺墙往下滑,腿几乎撑不住。
“拍完没完,我知道,没完。她拍了,我还被推了一下,脚碰到门槛了,前头冷,像底下还有风。”
门后又撞了一下。
这一次,灰帘微微荡开一线,露出后头一角发旧的木边。木边下面有一道窄槽,像长期被什么薄东西擦过,磨得发亮。
陆折余光扫见那条槽,心里一沉,面上没露。
门口那只手却在这时动了。
它并起的两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很薄的铁夹。旧铁发暗,边缘裹过一层退色白布,夹口极窄,伸出来时几乎没什么声音,只在门框上轻轻蹭了一下。
铁夹没越过门槛。
它只停在门槛线上,夹口朝里,正对陆折敞开的领口。
像张开的一小口牙。
高个男人看得头皮都绷紧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声音发飘。
“它还带家伙。”
没人理他。
陆折盯着那只铁夹,视线从包着白布的夹口,慢慢移到握夹那两根手指上。
白布有皂角味。
也有一点很淡的白灰。
跟灰帘后的手,跟帘布上抹下来的灰,跟墙根湿线里混着的那层脏灰,都对上了。
只是它更干净。
像有人专门洗过,抹过,再用旧布包住,只留一口夹位。
陆折开口。
“你收的是领条。”
门外终于有了第一声人话。
隔着门框,低得像从木头里磨出来。
“空领,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