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门口那只手,只来抽领里的条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1937 字 1个月前

紧跟着,皂角和旧布受潮后的气味从门缝里慢慢漫进来,淡得像有人把一块洗过很多遍的布拧干,搭在了门外。那味不冲,偏偏钻得深,贴着鼻腔往里走。

许观半蹲在门左,枪管还压着墙根那摊没散净的湿痕。血从他裂开的虎口往下淌,顺着枪柄爬到指缝。他没挪眼,只把鞋尖又往前碾了一寸,铁边下头立刻响起一声黏腻的轻响。

左墙那道水印缩了一下。

没敢再扑。

灰帘后头更静。

方才探出来的那只干右手已经完全收了回去,帘布角却还在轻轻晃,像里面那人退得太急,袖口擦到了旧布边。

陆折仍顶在三步位。

领口敞着,右肩前送,锁骨外侧那一点被擦过的位置还留着凉意。他没回头,也没低眼,只盯着门框外那条看不见的线,开口时声音压得很平。

“你到门口了。”

门外没人应。

只有指甲刮过门框外沿的细响,一下,停住。又换了个稍低的位置,轻轻一碰。木屑末子从旧框上掉下来,落在铁门脚边。

短发女人后背抵着墙,脸上那点血色退得更干净。她盯着门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收条口。”

高个男人没听懂,抱着胳膊往后缩了一步,脚后跟撞到墙根,咚的一声。那声不大,灰帘后却立刻传出一口急喘,像被什么东西顶到了喉咙。

陆折盯着那块门框,没接短发女人的话。

“门口这位不认肩。”

他盯着外面,像在对空气说。

“你认领里那张东西。”

门外仍旧没声。

下一刻,一只手从门框外沿慢慢露出半截。

只半截。

四根手指并得很紧,指节细瘦,手背洗得发白,皮肉有一点被碱水泡久后的皱纹。指尖没有墨,没有灰,连脏都很少,只有食指侧面留着一道浅浅旧茧,像常年夹什么薄东西磨出来的。

那只手没往里伸。

它停在门框边上,悬在那里,手心朝里,指尖微微一张,又合上。

像在夹什么。

老周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根并起的手指,肩膀一抖,嘴里先漏出一口粗气,接着才挤出一句发哑的话。

“不是拍人的。”

他盯着那手,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

“她拍完,把人往前一送,门口那只手就从领里夹条。”

这话一落,墙角的小梁像被针扎了。

他整个人一颤,后脑勺磕在墙上,嘴张了几次,才把气挤出来。

“窄条。”

他嗓子干得发裂,声音像砂纸在磨。

“贴着里布缝,塞得很紧,摸得着,抠不下来。她拍完,我人还没站稳,门口那只手就夹走了,夹得很快。”

他下意识抬手去捂自己脖子,指尖按在领口下沿,按了两下,整只手开始抖。

“我听见布响,像从肉边上抽出去……”

许观冷声打断他。

“别往自己身上摸。”

小梁像被当头砸了一棍,手立刻僵在半空,半晌才贴着墙滑下去。

陆折目光没动。

门口那只手还停在原位,指尖微张。它没催,也没再往里探,只稳稳等着,像领里那张窄条本就该自己送到它手边。

灰帘后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这次陆折没给那边再藏着的机会。

“你只照肩。”

他盯着灰帘。

“门口这位收条。你拍完,人要往前送。你送到门槛,后头那步归他。”

帘后没人答。

只听见布后牙关咬了一下,细碎得几乎听不清。

陆折往前逼了半步,鞋尖离门槛更近,右肩仍维持着那个送出去的角度。他没去看自己敞开的领口,声线也没起伏。

“我领里空,照这一步可以,肩落不下来。你退,门口的人到。你连让位都让得这么快,还想缩回去装听不懂。”

灰帘后的喘气更重。

门后那东西突然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