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李建设，语气近乎哀求：“厂长，我真不能丢了这个活儿啊。

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

这次是我昏了头，您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让我将功补过，行不行？”

李建设皱了皱眉，一时没接话。

“你这事，我很难办。”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捅的娄子太大，没法挽回。

厂里招人本来门槛就不高，可再宽也不能宽到——难不成等你把厂房都点着了，再请你走人？”

想起起火时烟鬼还愣愣叼着烟的模样，李建设就觉得太阳穴直跳。

烟鬼还不死心，连连保证：“我以后一定小心，一定改！您就让我回来吧……”

李建设打量着他。

这人脸上透着股精明的市侩气，眼珠子转得快，一看就是主意多的。

李建设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看烟鬼仍缠着不放，李建设干脆把话挑明：“你要是真急着找活儿干，就别在咱们厂耗着了。

抓紧时间去别的厂子问问，说不定有更合适的去处。”

道理烟鬼哪会不懂。

可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对他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他心里还藏着另一层担忧：这一片的厂长们彼此都熟，万一李建设人脉广，私下打声招呼，自己恐怕在这附近都找不到工了。

李建设倒不至于做这么绝，可他也实在不想再看见烟鬼在眼前晃悠。

烟鬼最终悻悻离开，背影有些颓丧。

这场**毕竟是烟鬼挑起的，李建设心里仍有火气。

能压着性子没当场骂人，已经算是他修养好了。

好在当时厂里的工人都还在岗位上，被引来的多是附近住户，事情又很快了结，没落下什么话柄。

李建设转身进了厂区。

目送烟鬼走远，他便把心思投到了当天的事务上。

厂里对吸烟管得严，专门划了吸烟区，就是怕有人乱丢烟头——仓库附近堆着布料纸箱，都是沾火就着的东西。

看见各车间运转如常，李建设心里才踏实了些。

回到办公室，他泡了杯茶，开始处理桌上成摞的文件。

工人的工资应该都发下去了，单据他早前核对过，款也批了。

眼下大部分资金都压在货上，虽说是个老板，手头能周转的现钱却并不宽裕。

他一份份翻着合同，处理订单，对接往来。

忙完一抬头，已是中午。

在厂里随便吃了点，他又伏案忙到了下午五点，这才下班回家。

娄晓娥早已做好了晚饭等着。

因为昨天泡澡觉得舒坦，她索性办了一张澡堂的VIP卡，以后再去能打折，还有优惠。

“这卡不便宜吧？”

李建设接过那张硬挺的卡片看了看。

“不贵，就几块钱。”

娄晓娥说道。

在那年头，几块钱已不算小数目。

“几块钱还不贵？”

李建设抬眼。

“我觉得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