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暗红色的纸封,推过桌面。

动作流畅得像早已准备好的流程。

“老板,这……”

“跑腿的辛苦。”

他打断她,目光仍停在屏幕上,“你本不该管这些。

人事部调过来帮忙,额外的工作,该有额外的补偿。”

推拒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

她触到纸封边缘,略厚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

拉扯是徒劳的,她清楚他的作风——给予时不容拒绝,要求时不留余地。

于是她收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光滑的纹理。

“我会办妥。”

她说。

他这才完全转过椅子,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短,像测量什么似的掠过她的脸,随即移开。”去吧。

早点休息。”

走出办公室时,她轻轻带上门。

走廊顶灯白得有些冷清,照得手里那个红封颜色愈发沉暗。

她捏了捏,塞进包内层,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一响。

累是当然的,从人事档案转到这些具体而琐碎的项目对接,每日在不同部门与机构间穿梭,像一枚被突然投入复杂棋局的棋子。

但某种隐约的、带着重量感的东西也在心底滋生——被委派,被信任,甚至被赋予超出本职的权限。

这种重量让她在电梯下降的失重感里,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明日行程的碎片在脑中排列组合:早上九点前到商会,带上所有公章和复印件;中午前若能拿到回执,下午就能回公司准备产品说明会的材料;或许该给小王发条信息,确认出发时间……电梯“叮”

小主,

一声抵达底层,门缓缓打开。

她踏出去,夜色已经浸透了玻璃门外的世界,街灯接连亮起,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毛茸茸的光晕。

包里那个红封的存在感,隔着布料,贴着腰侧微微发热。

指尖在桌沿敲出断续的节拍。

小玲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起。

能暂时调用那辆黑色轿车的感觉,像突然握住了一枚不属于自己的钥匙,冰凉,但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她翻动通讯录,找到“司机小王”

的条目。

拨号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在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松弛,“没敢走远,怕李总临时有事。”

“明早八点,公司正门。”

她省略了寒暄,语速快而平,“我需要用车。”

听筒里有短暂的沉默,像信号穿过空旷的走廊。”李总……不一起?”

“就我自己。”

她将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听见打印机在身后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回答立刻跟了上来,几乎有些急促,“准时到。”

通话结束。

小玲把手机搁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鼻尖萦绕着油墨和纸张受热后微涩的气味。

她朝老板办公室的方向偏了偏头,尽管隔着一堵墙,什么也看不见。”小王反应总是慢半拍。”

她低声自语,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标注,说完便不再理会。

她推开椅子起身,走向那台吞吐着白光的机器。

一叠纸正从出口滑出,边缘还带着热度。

指腹擦过纸面,能感到细微的静电。

明天商会需要的材料,每一页都关乎细节,不能有缺漏。

她数着页数,忽然想起另一个环节。

内线电话的按键按下时发出清脆的“哒”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