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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往后靠了靠,沙发弹簧发出轻微的**,“倒是你,课落下多了,追起来费劲。”

女孩终于抬起头。

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神却比同龄人沉静许多。”我晚上会补。”

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别再让自己处在危险的地方。”

李昌春忽然笑出声。

那笑声干干的,像揉皱的纸。”你这妹妹,”

他对着李建设说,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心思比看上去重。”

李建设没接话,只是看着妹妹。

她耳根有点红,但背挺得笔直。

窗外有麻雀在叫,一声,两声,断断续续。

“都别站着了。”

钱老放下茶盏,木托底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响,“建设,你带回来的那些茶点,不拿出来尝尝?”

李建设这才起身。

妹妹自然地往旁边让了半步,目光跟着他走进厨房。

柜门打开的声音,瓷碟相碰的轻响,糖霜的甜味混着红茶的涩香慢慢飘出来。

“国外那些研讨会,”

钱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什么收获没有?”

李建设端着托盘走回来。

瓷碟里摆着几样酥点,碎屑落在白底蓝边的盘子上。”见识了不同的研究方法。”

他把碟子一一放在茶几上,“有些学者提出的问题角度……很尖锐。”

“尖锐才好。”

李昌春拈起一块杏仁酥,没立刻吃,只在指间转着看,“钝刀子割肉,不如快刀见血。”

妹妹挨着李建设坐下,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她盯着那些茶点,却没伸手。

“以后的路还长。”

钱老说。

他说话时总习惯性地微微颔首,像在确认什么,“现在觉得不足是好事。

最怕井底望天,以为那就是全部。”

阳光从西窗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上升,又消散。

李建设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异国图书馆里同样形状的光斑,落在完全不同的书脊上。

妹妹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回过神,对她笑了笑。

女孩这才伸手去拿最小的一块饼干,小口小口地咬,碎屑掉在手心里,她小心地拢住。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咀嚼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茶香越来越浓,混着旧家具的木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不知哪家正在煎鱼的油腥气。

阳光斜切过蓝色布帘的边缘,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沉,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李昌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重量,他说,这些年带过的学生里,你是拔尖的那个。

话音落下时,他端起茶杯,吹开表面浮着的茶叶,啜了一口。

李建设没有接话。

他听着,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那些在异国实验室熬过的长夜,仪器低鸣的声音,还有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忽然都涌到眼前。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的光正好落在他手背上,暖的。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轮廓被光线晕开,直到她走近,才看清是冉秋叶。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几枝沾着水珠的百合。”听说你能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