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沉，“那摊子事，没那么火烧眉毛。

按着钟点走，该歇就歇。

日子长着呢，别先把本钱赔进去。”

他顿了顿，伸手虚点一下对方单薄的肩线，“得多动动，你这身板，看着就脆生。”

这话带着熟稔的揶揄，也只有他们之间能这样直来直往。

王永**然不恼，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眼刀甩过来，却没什么力道。”管好你自己吧。

瞧你这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对了，学校那头要办运动会，你掺和吗？”

“运动会？”

李建设一怔，眉头蹙起。

这消息他竟半点没听说。

王永华确实没留意到校园里那些悄然张贴的海报。

直到李建设提起，他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消息。

“你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李建设侧过头看他，“各系都在统计报名人数了。”

“我也是刚听同学说起，”

李建设放慢脚步，“大概就在下周，具体日子记不清了。

反正去凑个热闹总没错。”

“时间恐怕有点紧，”

王永华皱了皱眉，“和我们小组的启动日挨得太近。”

“抽空去露个脸也行。”

李建设用鞋尖蹭了蹭路面，“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还没想过。”

王永华摇头，“我没什么特别擅长的。”

“哪个项目缺人就补哪儿呗。”

“等等，”

李建设突然站定，“你没有所属院系，怎么报名？”

通常这类活动都需要通过院系统一上报。

王永华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要不就挂在物理系名下？”

他试探着问，“反正我平时都在你们实验室。

帮忙登记一下应该不难。”

“实在不行，我再去和系里沟通。”

李建设接话。

他们谈论着这些细节时，脚步已经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

梁教授的办公室就在三楼。

先前交谈中逐渐松弛的情绪，在踏上台阶时突然收紧。

王永华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李建设察觉到他肩线微微绷直，便抬手轻按了一下。”别担心，主要由我来汇报。

你负责补充就好。”

“明白。”

推开门时，茶香先于声音飘了过来。

梁教授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镜滑到鼻梁中段。”进来吧，正等着你们呢。”

他左手压着一叠材料，右手握着紫砂壶柄。

阅读间隙，他会啜一口茶，仿佛那些铅字需要用水汽来浸润才能浮现真意。

李建设忽然想起，他见过的师长似乎都保持着这个习惯——或许思考本身就需要某种液体来滋养。

茶味因人而异，冲泡习惯也各不相同。

但最终那盏温热总是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