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行为当然不能容忍——在重点项目里闹情绪不是儿戏。
评审组决定让他离开,没留记录,不影响他以后找别的工作。”
原来如此。
李建设望向窗外。
黄昏正一寸寸侵蚀楼群的轮廓。
这世界有时很古怪:你若总想把每件事做到周全,只要出一点差错,就会有人揪住不放,仿佛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可要是个一贯马虎的人突然细致了一次,反倒能收获满堂喝彩。
他属于前者。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是那个想把武器改得更好、为项目多尽一份力的人。
他考虑了所有环节,唯独没算到会有人无法接受推倒重来的决定。
风吹进室内,纸张簌簌作响。
李玉安明白或许存在更温和的解决途径,能让众人心里好受些。
但这对他而言,实在强人所难。
不单是他,换作任何人,这要求都过于沉重。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索性由它去吧。
况且小张已经离开了项目组,想来往后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钱老终究得知了消息。
震怒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
他带了这个团队这么久,未曾料到内部竟如此离心。
若有人不愿从头再来,大可直接提出异议;若有难处,整个团队都能坐下来商议,总能找到出路。
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无法理解,也琢磨不透。
在他眼中,李老向来顾全大局、秉性宽厚,因而很难真正体察旁人那份**到绝处的窘迫。
当然,小张的所为也并非全然不可饶恕——谁没有走投无路的时候呢?可恨之人的背后,往往藏着几分可怜。
所幸未酿成重大损失,否则等待小张的将是法律冰冷的追责。
那样一来,他的人生或许就彻底毁了。
其实有任何困境都可以摊开来讲,哪怕选择另谋出路也行,唯独窃取数据这条歧途,万万走不得。
这个项目本身牵涉太深,关乎国家科技命脉与国防根基。
容不得半分儿戏,更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让项目以外的眼睛窥见核心数据——那将是灾难。
钱老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实向上级呈报。
上级要求他拿出妥当的处理方案,并制定严密的防范措施,杜绝类似情况再度上演。
他反复斟酌,直到夜色染透窗棂,最终决定将小张清退出研究团队。
然而,学校里的教职仍予以保留,不作额外处分。
但愿他能从此悔改。
只是短期内,任何科研项目——无论核心与否——都不会再对他开放了。
此外,钱老在项目组的规章中增补了一条:关于数据窃取的惩处细则,以及其他强化保密的安全条款。
同时,他简化了建议提交流程,让每个人的声音都有机会被听见。
“往后若有任何不满、想法,或是新的灵感,尽管说出来。”
他在次日的晨会上对众人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不必顾忌什么领导威严。
我们都站在同一条船上,为同一个目标服务——无非是想做出点像样的东西罢了。”
李老立在实验室**,四周的仪器屏幕泛着冷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金属与电路板受热后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