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五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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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记定时,结果更新了二万字,我的存稿啊QAQ

意识沉坠的尽头是无边的暖意,像浮在温吞的水里,连第四世临终前胸腔里的滞闷都渐渐散了。

李承乾睁开眼的时候,鼻尖先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陈腐的檀香混合着药味的气息 —— 是东宫显德殿独有的味道。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案上一支残烛噼啪燃着,烛火跳了跳,映得帐幔上影子晃动。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钝痛,是阴雨天常犯的旧疾。换作前几世,这疼足以让他额角冒冷汗,可此刻,他只摸了摸膝盖,指尖触到僵硬的皮肉,心里波澜不惊。

像碰的不是自己的腿。

“殿下?您醒了?” 殿外守夜的李安听见动静,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盏热茶,“侯尚书他们刚走没多久,您才睡了半个时辰,怎么就醒了?可是腿又疼了?”

侯尚书。

侯君集。

李承乾抬眼看向李安,眼前的人鬓角已经有了白丝,眼底带着熬出来的青黑,是第一世里陪他流放黔州、最后为他守墓至死的老奴。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接过那盏热茶。

指尖碰到茶盏壁,烫得很。

李安都觉得烫手,特意垫了帕子,可李承乾握着,却没什么感觉。直到低头看见指尖被烫得发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哦,是烫的。

死的次数多了,连疼都迟钝了。

“现在是贞观几年?几月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李安愣了一下,以为他睡糊涂了,连忙道:“殿下,是贞观十七年,二月廿三。昨夜您和侯尚书、汉王他们议事到后半夜,忘了?”

贞观十七年,二月廿三。

李承乾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壁,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不是贞观初年,不是母后还在的时候,甚至不是腿疾尚轻的时候。是第一世里,谋反计划已经敲定、距离败露只剩短短数日的死局。

齐王李佑上个月刚在齐州起兵谋反,朝廷已经派兵平叛,很快就会牵连到东宫的纥干承基。再过四天,纥干承基会在大理寺狱中咬出东宫谋反的全部细节,然后李世民震怒,禁军围宫,侯君集、李元昌、杜荷尽数被斩,他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是第一世的老路。

也是他走了四次,次次都走不通的死路。

“殿下?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安见他久久不语,不由得担心。

“无妨。” 李承乾放下茶盏,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径直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深夜的寒风卷着料峭春寒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李安急了:“殿下!您快关上,仔细着凉!您身子本来就弱!”

李承乾没动。

他望着东宫沉沉的夜色,望着远处太极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隐约,是他父皇居住的地方。

四世了。

他死了四次。

病死、撞死、毒死、抑郁而终。每一次都疼,每一次都不甘心,可到了这第五世,剩下的只有麻木。

像看了四遍相同的戏文,台词都背熟了,再看,便没了情绪。

“侯君集他们怎么说?” 他背对着李安,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