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就知道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收了笑。上一世的以后,他当然知道;这一世会怎样,他自己也不知道。曹洪没注意他的神色,只觉得今日的曹操处处古怪,随手把那份徐州消息放回案上。
“行,你慢慢琢磨你的刘备。我去看真的敌人。”
“滚。”
曹洪大笑着出了帐。天近黄昏,南洼终于有骑卒赶回。那人一身泥水,进帐以后先行了一礼。
“明公,东驿那批车已经过去大半。后面有几辆车轴不好,押车的人留在驿里,没再硬赶。”
曹操坐直了一些。
“南面有人没有?”
骑卒一怔,显然没想到曹操会先问这个。
“有,十余骑。”
曹操眼神微沉。
“靠近了?”
“没有。对面摸到坡后时,前面的车已经过去。我们的哨骑一露面,他们便退了。”
帐里安静下来。骑卒还等着曹操继续问粮数和损失,曹操却只是摆了摆手。
“知道了。下去换身衣裳。”
“喏。”
人走以后,曹操独自坐了一会儿。雨还是那场雨,南洼还是会烂,吕布的人也还是来了。可那几辆本该陷在泥里的车,已经提前过去。没有天雷,也没有什么异样。原本会陷在泥里、挨上一把火的那几辆车,就这么平平安安过去了。曹操低头看着烧伤的左手。
原来真的能改。
只要早一点伸手,哪怕只早半日。他又想起刘备。如果自己记得南洼,刘备会不会也记得什么?若刘备也回来过,现在那个屯在小沛的人,又会先改哪一件事?这个念头让曹操很不舒服。夜里,曹昂又来了一趟。这一次不是来看伤,只是把右营今日的军务顺路送来。见曹操还没睡,他一眼便看见案边那片徐州消息。
“父亲还在看刘备?”
“嗯。”
曹昂终于忍不住了:“他到底怎么了?”
曹操看着木牍上的名字。
“现在什么都没怎么。”
“那为何一直看?”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正因为现在什么都没怎么。”
曹昂没听懂,曹操也没解释。第二日一早,军吏来收昨日留下的文书。曹操把徐州那片单独抽了出来。
“这一片留下。”
军吏点头。
曹操又道:“以后若顺路有刘备的消息,照常送来。不用专门加人去探,也别漏了。”
“喏。”
军吏抱着其他东西退出帐外。曹操重新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木牍上那个名字。
刘备。
现在还在小沛,什么都没变。曹操把木牍放下。
“玄德。”
“这一回,你先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