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霍然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眼底已是一片暗沉。
随后他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墨锭在砚中快速研磨。笔尖饱蘸浓墨,悬停片刻。
第一笔落下,勾勒出一双清冷的眉眼。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张人像已然成形。
。
正午的阳光穿过雕花木窗,洒了满室。
段晋舟歪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只银铃铛,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瞬间绷紧了背脊,警觉地侧耳倾听。
直至门被推开,见来人是红袖,他紧绷的肩线才松懈下来,眼底的戒备悄然隐去。
红袖将药碗搁在小几上,转身欲走。
段晋舟端起碗,啜了几口,抬眼望向窗外融融的春光,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掩不住一丝向往:“今儿天气真好,我想出去透透气。”
红袖回身,面有难色,“大夫千叮万嘱,爷的伤经不起折腾。万一有个闪失,殿下怪罪下来,妾身担待不起。”
段晋舟沉默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胸上缠得厚厚的白布,轻轻叹了口气。
“可总这么躺着,”他声音里透出久卧的烦闷,“骨头都僵了,人也要快发霉了。”
红袖斟酌片刻,轻声道:“要不......妾身去问问殿下,借辆轮椅来?”
段晋舟眸色微动,轻轻点了点头。
脚步声渐远,他将碗中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重新靠回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明媚得有些晃眼的春光里,指间的银铃铛,又开始不紧不慢地转动。
不多时,红袖去而复返,“殿下准了,只是再三嘱咐,让爷千万小心,莫要扯裂伤口。”
段晋舟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笑,低垂的黑睫藏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
他像是随口一问,“殿下这会儿在忙什么?”
红袖想了想,答道:“像是在画画儿。”
“殿下难得有这般闲情雅致。”段晋舟眉梢微挑,饶有兴趣地问道,“画的什么?”
“妾身离得远,没瞧真切。”红袖垂着眼,“只瞧着,像是两幅人像。”
段晋舟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又恢复了那副病弱的模样。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搁在被褥上的手,指节泛着病后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