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雀鸟的啁啾。
暗卫垂着头,把清晨在济仁堂打探到的情形,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启禀殿下,属下查清楚了,那小赵确是吃坏肚子拉的虚脱,前后脚都对得上,没瞧出岔子。”
五皇子临窗而坐,指间捏着一枚墨玉棋子,目光淡漠地落在窗外舒展的芭蕉叶上,神色难辨喜怒。
“没有破绽。”他低声重复,话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暗卫屏住呼吸,不敢接茬。
屋里只剩下雀鸟偶尔的啼鸣,搅动着春日午后的沉寂。
“退下吧。”五皇子随意摆了摆手。
暗卫躬身退出,房门轻轻合拢。
五皇子仍坐在原处,指尖的棋子无声地转动。
阳光穿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半浸在暖阳里,一半融入阴影中,愈显心思深不可测。
水手的证词,账房的口供,药铺的脉案......从表面看,一切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破绽。
可那郑三,怎么就那么巧,在开船前两天被段晋舟“顺手”叫上了船?
还有那告假的小赵,怎么就那么巧,偏在那般关键的节骨眼上,上吐下泻拉得爬不起来?
他从不信这世间有如此凑巧的巧合。
然而翻遍所有线索,他竟抓不到段晋舟的半分把柄。
若这是段晋舟设的局,单凭他一人,绝计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
除非......有人在替他暗中筹谋!
那偏了寸许的冷箭,力道、准心、手法,绝非寻常人能为。
非得是顶尖的射手,才能拿捏得如此精妙。
这般天衣无缝的筹谋,这般算无遗策的心智......
他段晋舟,还欠些火候。
五皇子盯着棋盘上那枚孤零零的黑子,眸底暗潮翻涌。
半晌,他才抬手,在阵眼处缓缓落下一枚白子。
棋子落盘的轻响声中,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两张面孔。
若是他们......若是陆白榆和顾长庚呢?
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