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在她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弧光,又问,“锻造工坊呢?”
厉铮连忙答道:“那边四爷倒没去过。有几回走近了,又特意绕开,像是......”他觑着陆白榆的脸色,斟酌着词句,“......像是专程避着。”
“哦?”陆白榆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知道了,下去吧。”
军屯上下,早将两人高调的行踪看在眼里。
私下的议论如雨后春草,快速蔓延开来。
“四爷这心,怕是全偏到公主那头去了。”
“公主大方爽利是不假,可咱们夫人怎么办?里里外外操持,为军屯付出了多少,倒被晾在一边。”
“唉,到底是救命恩人,又是那般身份容貌,四爷一时热络也难免。就是......太不顾及夫人的颜面了。”
这些碎语闲言,哪能不钻进当事人的耳朵里。
第三日傍晚,她竟以“答谢”为由头,兴致勃勃张罗起一场烤羊宴。
也不知她从哪里弄来几只肥羊,在晒场支起烤架,备下北狄的香料与烈酒,言明要宴请军屯所有人。
炭火烧起来了,羊肉滋滋作响,香气霸道地飘散开去,到场的人却稀稀拉拉。
顾家人坐在主桌。
顾老夫人靠着椅背,满面倦容;宋月芹和秦白雅凑在一处低声絮语;几个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本该轮休的锦衣卫一个不见人影,男人们大多“有事在身”,女眷们更是踪影寥寥。
偌大的场地,晃动的火光只映着几张沉默寡言的脸。
乌维兰握着银刀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脸上还强撑着一点笑意,嘴角弧度却有些僵。
“图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大家好像......都不太愿意来。”
顾启明没应声,眼底阴云翻滚,只闷头往火堆里又添了根粗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