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手牵着马绳，把一匹马引到一棵下：

“先把垛子抬下来再跟你说。”

“行......”

我说着，也拉上另外一匹，到树下。

一人在马身子一边，合力把垛子抬了放在地上。

把马拴在木桩上。

再在树下找个位置坐下。

陈方看着我：

“哥，我们白天驮着鹿回家，怕被村里人遇到！”

“哦？那又怎么样，打声招呼不就完了嘛。”

“哥，你常年在外，不知道这个村子的生态圈，麻烦着呢！

村里的人扎堆生活在一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哪家有什么清清楚楚，稍不注意全是口舌。

像我们今天，驮着四大只鹿回家，就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下一块大石头，那些常年吃不上一块肉的人家该怎么想......”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一本正经：

“不能够吧，你看，现在好多家养着牛羊，鸡，狗，这些不就拿来吃的？”

听我如此说，陈方有些着急：

“不是这样的......养牛，要拿来耕地，万万杀不得，养羊，要拿去祭祀，或者到镇上卖了换回家里平时日常用品。

你看，锅碗瓢盆，桶，篮子，衣服，锄头，镰刀，犁具等什么乱七八糟，零零碎碎。

这些，用了段时日，会坏掉，但都是生活日常必备，坏了，不重新买还不行。

好不容易攒起的羊，家禽就那么一点，卖了最多刚好够填生活日常的窟窿。

你想想，这种情况，谁家会舍得杀自己家养的鸡羊吃？”

听陈方如此说，我一下想通，朝他笑了笑：

“我知道，前天，娘说杀只羊吃，爹为什么那么害怕了。”

陈方也跟着笑：

“哥，你这理解得好快啊，说实话，家做着皮革买卖，家庭在村里算是比较殷实。

但是，杀一只羊，只吃一时，根本解决不了漫长的岁月。

要过得舒坦，羊得一只只，陆续宰杀下去。

就那几只羊，根本支撑不起。

干脆一直不吃。

省得天天朝那几只家产身上打主意。

爹娘他们是从最贫困，难过的那段日子熬过来，知道物资匮乏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