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去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跟那天在祠堂门口看见的一样。
张卫国靠在断墙上,闭着眼,听着风声。
他知道,明天或者后天,这趟盐路上一定会出事。
黄巢选这条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试人,试试那几个盐枭打手能不能用,试试自己能不能带队伍,试试刀够不够快。
但张卫国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一个叫黄陵岗的地方被人拦住了。
拦路的是二十几个人,都骑着马,手里拿着刀,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左耳上戴着一个大铜环。
“哪条道上的?”
光头勒住马,斜着眼看他们。
黄揆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曹州黄家的货,往北走,借个道。”
光头嘿嘿笑了:
“曹州黄家?黄四郎?”
黄巢骑在马上,没动。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啐了一口唾沫:
“黄四郎,你不好好考你的举人,跑老子地盘上卖盐?
“你爹没教过你规矩?”
黄巢这才抬起头,看着光头。
“什么规矩?”
光头把刀横在马鞍上,慢悠悠地说:
“过我的路,交三成货,这是规矩。”
黄揆的脸一下子变了,三成货,那是两篓半盐,上千斤,几百贯钱。
“你他妈......”黄揆手摸上刀柄。
黄巢伸手拦住了他。
他翻身下马,走到光头马前,仰着头看那个人。
光头的马高,黄巢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但他仰着头的样子,不像是在求人,倒像是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三成,太多了。”
黄巢说,声音很平。
“一成。交个朋友。”
光头愣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一成?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笑声还没落,黄巢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上一秒他还站在马前,仰着头说话,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攥住了光头的刀背,往下一拽,光头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黄巢一脚踩住光头的胸口,刀架在他脖子上。
“现在,几成?”
光头的脸憋成猪肝色,嘴里骂骂咧咧:
“你他妈,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我姐夫是.....”
黄巢把刀往下压了压,光头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条血线。
“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