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打也得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说得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匡胤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硬。
像铁,像刀,像他腰里那把太祖长刀。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开宝九年,赵匡胤决定亲征北汉。
大军出发之前,他在太庙里立了一块碑。
碑不大,三尺来高,青石的,上面刻着三行字:
“一、保全柴氏子孙,不得以叛逆之罪诛杀。”
“二、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之人。”
“三、不加农田之赋。”
他把碑立在太庙的殿里,用黄绫子盖着,锁上门。
然后他把后世子孙叫来,一个一个地交代。
“这块碑,你们谁都不许看。”
“但谁当了皇帝,祭祀太庙的时候,要来看一遍,记住了吗?”
子孙们点头。
赵匡胤又补了一句:
“这三条,谁都不许改,谁改了,朕在天上看着他。”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大军北上,直扑太原。
太原城是北汉的都城,城墙高厚,护城河深宽,不好打。
赵匡胤围着太原城打了三个月,攻不下来。
不是打不下来,是契丹人来了。
契丹骑兵从北边杀过来,好几万人,黑压压的,像一片乌云。
宋军腹背受敌,赵匡胤只好撤兵。
回到汴京之后,赵匡胤病了。
不是打仗受的伤,是积劳成疾。
十六年的皇帝当下来,他累坏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文书批到半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走几步路就喘。
太医来看过,说陛下操劳过度,需要静养。
赵匡胤说:“静养?朕哪有时间静养。”
他继续批文书,继续上朝,继续操心。
赵普劝他:
“陛下,身体要紧,天下的事,可以交给臣等去办。”
赵匡胤摇摇头:
“不行,这天下,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不放心交给别人。”
赵普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