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被安置在隔壁房间,可她执意不肯躺下,强撑着肩头的伤痛,守在手术室外的门边。
沈素秋陪在她身侧,耳中听着房内清晰的器械碰撞声,夹杂着少年偶尔的痛苦闷哼,心也跟着揪紧。
杏儿的十指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指甲嵌进皮肉,几道鲜红的血痕宛然可见,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肩头的枪伤仅做了最简单的包扎,鲜血还在一点点浸透纱布,顺着手臂缓缓滑落,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眸子里燃着绝望里的最后一点希冀。
“他会没事的。” 沈素秋低声呢喃,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身旁瑟瑟发抖的杏儿,还是在安抚自己纷乱如麻的心。
杏儿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个突然出现,身份神秘的女子,从日军的枪口下救下了她和弟弟,可她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身后的护卫对日本军官有着极强的威慑力,种种迹象都表明,她与日本人的关系匪浅。
杏儿的心乱成了一团麻,不知该对她心存感激,还是该怀着国仇家恨,对她心生憎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驻地里的每一声响动,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沈素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底翻江倒海,万千思绪缠作一团。
她这次冒险返回徐州老家,接父母前往上海,本就是万般无奈之举。
在上海时,她被影佐祯昭盯上,虽然有板井雄大压制,但表哥徐天还是对此担忧不已。
表哥深知她涉世未深,在波谲云诡的上海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极力劝说她离开上海,远离是非之地。
可她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