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沉默以对,任凭风声从峡谷深处传来,扰人清梦。
雅美靠在初音温暖却单薄的肩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初音握着她的手,仰望头顶细缝里的星光,冷不丁冒出来一句,“雅美。”
“怎么啦?”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走。”
“不后悔,现在我可以肯定,跟你走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哪怕要放弃过去,失去一切 ,我也愿意,而且就这么做了。”
银翼收拾好了装备,确认了绷带没有异常,“走吧,天亮前要翻过前面的垭口,不然被追上的概率会大幅提升。”
大家继续跋涉,雪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峡谷在这里收窄,两侧的峭壁几乎贴在了一起,只留下一条不到两米宽的缝隙。
路面结了冰,滑得站不住脚。
索菲亚从背包里掏出冰爪,套在靴子上,其他人也跟着套好。
“一个一个过”,她检查完路况之后,跟大家交待,“保持距离,不要挤。”
说完,她第一个走上冰面,冰爪扎进冰层,发出嘎吱的声响,走得很慢,每步都踩得很实,登山杖在前面探路,随时都有可能戳空,显示出危险的冰窟窿。
银翼跟在后面,左臂的伤口在疼,但脚步依旧很稳。
彼得罗夫背着金属箱,伊戈尔偶尔还要扶一下他,避免箱体的重量拖累他的行动。
初音和雅美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挪,默契尽在不言之中。
过了冰面,又是一片雪原,雪很深,没过了腰。
索菲亚在前面开路,银翼偶尔会把她换下来,两个人轮换着推雪。
左臂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了,银翼感觉不到左手的存在,只能用右手撑着登山杖,一步一步往前。
直到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逐渐显现出一抹灰白,星光渐渐暗淡下去。
索菲亚借助登山杖触感的差异,找到了一处岩穴,洞口不大,但里面挺宽敞,能容纳五六个人。
洞壁上有烟熏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生过火。
“就在这里休息”,过度的急行军也让她的体能到达了极限,必须缓解。
大家依次钻进岩穴,把背包放下,靠着洞壁坐下来,只不过时间紧迫,就没有生火取暖。如果这只是一次正常的雪山探险,他们可以拥有更充足的准备,甚至会在这样的天气里紧急下山,避免遭遇危险情况,但现在迫不得已,只能铤而走险。
银翼掏出急救包,忍着剧痛,亲手换了左臂的绷带,伤口边缘有些发红,但没有化脓。
这说明之前老医生的缝合技术不错,线脚整齐,没有崩开,很方便后续处理。
“还撑得住吗?”彼得罗夫帮他收好了换下来的所有绷带。
银翼把绷带系好,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触感还是很差,但好歹不会像之前一样完全发麻了,“撑得住,但恢复还要一点时间,指望左手开枪怕是做不到了。”
几个人吃了点东西——能量棒、压缩饼干、矿泉水,还有饭团。
食物不多,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份。伊戈尔吃得很快,吃完还舔了舔手指。初音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道。雅美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主动把剩下的递给初音。
“你吃,不用留给我了。”
“不饿。”
“你骗人,你饭量没这么少。”
雅美不再接话了,初音把剩下的食物塞回她手里,巴不得喂到她嘴里,“吃了,别让我担心,没吃饱就不用硬撑着。”
雅美低下头,把几口食物都吃了,初音才满意,还帮她擦了嘴。
银翼还在计算接下来的路,就刚才的测算来看,还有三十公里的路程,如果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走二十个小时。
可根据地形判断,中间还要翻越一个垭口,海拔一千二百米,积雪可能更深,甚至不排除有雪崩可能。
左臂的伤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他不能倒下。他一倒下,这些人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