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索菲亚信誓旦旦,“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不是正式登记表。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不会怀疑。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警察查到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了。”
银翼暂时放下心来,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
巴士在夜色中行驶,穿过一个个小镇,一个个村庄,一片片农田和果园。
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
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头歪在座椅上,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没人捡。
工人们也在打瞌睡,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
银翼没有睡着,左臂在疼,是钝的、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
这是伤口在愈合,是好事情,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
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但要长寿,它在四十岁时,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
四十岁时,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几乎碰到胸膛。
它只有两种选择:等死,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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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在悬崖上筑巢,停留在那里,不得飞翔。
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直到喙完全脱落,然后,就能长出新的喙了?
然后,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迎来自己的死亡。
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如果把喙敲掉,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连骨头带肉。
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但是马上被识破、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可能年迈了,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
他睁开眼睛,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上面写着“松本 20km”。
快到松本了,到松本之后,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才能到名古屋。
“索菲亚。”
“嗯。”
“到了名古屋之后,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然后关上,不要留下其他痕迹。”
“为什么是我一个人?”
“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警察不会怀疑你,而且,我相信你。”
“好,先生。”
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换了一批乘客,银翼他们没有下车,继续安静坐着。
新的乘客涌入,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才安静下来,巴士继续往南,朝名古屋方向开。
凌晨三点,巴士到达名古屋站,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跟着人群下车。
站台上很冷,风从出站口灌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中学生们下了车,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打着哈欠,各自散去。
索菲亚穿过出站口,走进车站大厅,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刷手机。
她找到了储物柜区,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
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字迹潦草,看起来很随意,上面写着“京都·岚山温泉旅馆,3月某日,一泊二日,大人一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チェックイン 15:00”,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留下清晰的指纹,才把纸折好,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关上门。
走回出站口,银翼他们还在等着。
“办好了?”
“办好了。”
“走吧。从这边出去,换乘另一趟巴士,往北走,去高山。”
几个人走出车站,消失在夜色中。身后,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