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您相信有来世吗?”
“不知道,但我希望有。”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这辈子欠的太多了,得给他们一个机会……好好说再见。”
索菲亚没有再问。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三角初音缓缓站起身,双眼红肿,却无泪痕——泪水早已流干。
“走吧。”
银翼凝视她:“你准备好了?”
“没有。”她坦然道,“但没时间了。”
她转身走向角落的轮椅,母亲安静地靠在上面,盖着厚实的毛毯,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入一场久违的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角初音弯下腰,嘴唇轻轻贴上母亲冰凉的额头,久久未离。
“妈,等我到了那边,我好好陪你。”
直起身时,她目光转向站在窗边的岛津雅美:“你呢?走不走?”
岛津雅美怔住,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挣扎——家族、未婚夫、军令部的体面职位,还有重重罪证。
“我——”
“你现在不走,以后就永远走不了。你帮我们的事,迟早会暴露。哈德森知道了,不会放过你;情报本部查到你篡改通讯日志,也不会留你活路。至于岩崎家的未婚夫……他若知道你和‘通缉要犯’共谋一夜,还会让你进门吗?”
岛津雅美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绞紧衣角。
“跟我走,雅美。”三角初音伸出手,掌心向上,毫无保留,“同生共死。”
岛津雅美望着初音的手,仿佛这是悬崖边缘唯一的绳索,良久——
“好”,她握住初音的手,握得极紧,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焊在一起,“同生共死。”
银翼从楼梯口折返,左臂伤口隐隐作痛,“走吧,天亮了,警察随时会到。”
他率先下楼,索菲亚紧随其后,三角初音与岛津雅美并肩而行。
走廊尽头,荧光灯依旧嗡嗡作响,惨白光线映着空荡的护士站。就在此时,侧门轻响——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手中各持一物:高桥抱着干净的白色寿衣,田中提着温水盆与毛巾。
“等等。”医生低声说。
初音停下脚步,警惕地握紧枪柄。
老医生却未看她,只走向轮椅上的老妇人,动作轻柔地掀开毛毯一角,探了探颈动脉,又合上她微张的眼睑。
“她走得平静,至少是在女儿回来之后。”
护士蹲下身,拧干热毛巾,开始为老人擦拭双手、脸颊,医生则小心地为她换上素净的寿衣。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毛巾拂过皮肤的轻响,和窗外渐亮的天光。
初音站在原地,眼眶再次发热,她没上前,也没阻止——这是她能给予母亲最后的体面。
五分钟后,老人被重新盖上白布,端坐于轮椅,面容安详如眠。
初音喉头滚动,深深鞠了一躬致谢:“谢谢你们……让她体面地走。”
“快走吧。”医生摆摆手,转身推起轮椅,朝安宁病房方向缓步而去,“别让她的等待,变成徒劳。”
四人悄然离去,老妇人躺在轮椅上,盖着毯子,闭着眼睛,嘴角似乎还留着笑的痕迹。她终于回家了。
“等等。”银翼突然停下,举起拳头——这是停止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