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董太清把瓶揣在怀内,这才说:“张士芳,明天你一早到王员外家去,别等王安士起来,你把这个桃木人拿着,他要是在炕上睡,你给搁在褥子底下,要在床上睡,你偷着拿黄蜡给粘在床底下,准保七天,叫他准死。”
张士芳说:“那行。”
张士芳立刻把桃木人带好。
次日一清早,他到王安士家来,两眼发直,一直就往里走,奔至王安士的卧室,掀帘子就进来,他又是个晚辈,也没有拦他。
老安人起来了,王安士尚未睡醒,张士芳到了屋中说:“姑父还没起来呀?”
安人说:“你别惊动他,你姑父晚上睡得晚,家务劳心,安歇很迟。你这孩子这么早又做什么来了?”
张士芳说:“没事,我到这来瞧瞧。”
说着话,张士芳一瞧是床,得便他就把那个桃木人给粘在床底下了。
然后张士芳回到三清观,就是三天没出门。
第四天,张士芳一早就到王安士家里来,一瞧老安人正在哭哭啼啼。
张士芳明知故问:“姑母为什么哭呀?”
老安人说:“孩子你来了,你瞧你姑父,由打你来那一天,就没起来,人事不知,昏迷不醒,也不吃,也不喝。
请了多少先生,都没给开药方,一瞧就推,都说瞧不出什么病来。
你兄弟王全也没在家,这可怎么好?”
张士芳一听,这小子精神来了,说:“老太太,你这还不张罗,给我姑父准备后事?
咱们这人家,还等着人死了才定规,这个我兄弟不在家,
我就如同跟我兄弟一样,我就得张罗,给我姑父预备预备。
姑母你别糊涂了,我姑父这大的年纪,到了岁数了,快张罗后事罢!
我兄弟在家,我不管,他既不在家,就是我是近人。我姑父有棺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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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人说:“棺材早有了,你姑父那年自己买了两口阴沉木的寿材,三千银子,在庙里寄存着呢。”
张士芳说:“既是棺材有了,也得讲棚讲杠,别等人倒了头再办。
一来也忙不过来,二来也叫别人笑话,这样大财主没人办事。
老太太你只管放心,我是你内侄,总比底下人给你办事强,他们底下人办什么事,都是赚钱,我办事,将来我兄弟回来,
我自对得起我兄弟。姑母你给拿银子来,我先去讲棚讲杠要紧。”
安人本没有主意,架不住三句好话,立刻开箱,就拿银子。
这个时节家人王得禄进来说:“太太,老员外这病,总得请人瞧。东村有一位张先生,听说是名医,可以把他请来瞧瞧,好不好?”
安人尚未答言,张士芳答了话说:“你们这些东西混账,老员外已是要死的人了,你还要拿苦水灌我姑父,你们安着什么心?
所为请先生抓药好赚钱,由不了你们,快出去。”
王得禄一听,心里暗暗说:“这小子真是可恨,他分明是愿意老员外死,他好谋总办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