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太祖皇帝入内,已经瞧着,当即问是何物?
赵普恰不敢虚言,据实奏对。
宋太祖皇帝说道:“海物必佳,何妨一尝!”
赵普不能违旨,便取瓶启封,揭开一视,并不是什么海物,乃是灿然有光的瓜子金。
真是佳物。
赵普曾谓人臣无私受,如何这种海物却陈列室中呢?
这真是冤冤相凑,反令这位有胆有识的赵则平,弄得局蹐不安,没奈何答谢道:“臣未发书,实不知情。”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叹息道:“你也不妨直受。他的来意,以为国家大事,统由你书生做主,所以格外厚赠哩。”
宋太祖赵匡胤言已即去。
赵普匆匆送出,懊丧了好几天。赵普嗣见宋太祖皇帝优待自己如初,方才放心。
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普遣亲吏往秦、陇间购办巨木,联成大筏,至汴治第。亲吏乘便影戤,多办若干,转鬻都中,借取厚利。三司使赵玭,查得秦、陇大木,朝廷已经有诏禁止私贩,赵普潜遣往购,已属违旨,且贩卖牟利,更属不法,当将详情奏闻。
宋太祖皇帝大怒道:“他尚贪得无厌吗?”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遂命翰林学士承旨,拟定草诏,即日放逐赵普。
亏得故相王溥力为解救,方停诏不发。
后因翰林学士卢多逊与赵普未协,召对时屡谈普短。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更滋不悦,待赵普益疏。
赵普乃乞请罢政,朝廷当有诏调赵普出外,令为河阳三城节度使。
卢多逊得擢为参知政事。
卢多逊父卢亿,尝任职少尹,时已致仕,闻多逊讦发赵普事,不禁长叹道:“赵普是开国元勋,小子无知,轻诋先辈,将来恐不能免祸。我得早死,不致亲见,还算是侥幸哩!”
为后文多逊流配伏笔。
既而卢亿即病殁,卢多逊丁忧去位,奉诏起复,他即入朝视事,很得宋太祖皇帝赵匡胤信任。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复封弟赵光义为晋王,赵光美兼侍中,子赵德昭同平章事。
内顾无忧,乃复议及外事,仍召江南主李煜入朝。
南唐主李煜迭次奉诏,颇为顾虑入京被人强留,夺他土地,因此托疾固辞,阴修战备。
无如声色萦情,忧乐无常,南唐主李煜本立周氏为后,嗣见皇后妹妹秀外慧中,遂借姻戚为名,召她入宫,秘密与之交欢。
周后愤恚成疾,遽尔谢世。
后妹即入为继后,凭着这天生慧质,曲意献媚,按谱征声,得杨玉环《霓裳羽衣曲》,日夕研摩,竟得神似,自是朝歌暮舞,惹得南唐主李煜意荡神迷,无心国事。
亡国祸胎,多由女色,历叙之以示炯戒。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屡征不至,遂命曹彬为西南路行营都部署,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将兵十万,往伐江南。彬等受命后,即日陛辞,宋太祖谕曹彬说道:“前日全斌平蜀,多杀降卒,朕时常叹恨。此次出师,江南事一概委卿,切勿暴掠生民,须要威信兼全,令自归顺,幸得入城,慎毋杀戮!设若城中困斗,亦当除暴安良,李煜一门,不应加害,卿其勿忘!”
观此数语,似不愧仁人之言。
曹彬顿首听命。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令他起身,拔剑授曹彬说道:“副将而下,如不用命,准卿先斩后奏。卿可将此剑带去!”
曹彬受剑而退。
潘美等闻到此语,无不失色,彼此相戒,各守军律,乃随曹彬出都南下。
小主,
先是江南池州人樊若水在南唐考试进士,一再被黜,遂谋归宋。
樊若水于平居无事时,在采石江上,借着钓鱼为名,暗测江面的阔狭。尝从南岸系着长绳,用舟引至北岸,往还十数次,尽得江面尺寸,不失纤毫。
至是,闻宋廷出师,即潜诣汴都,上书陈平南策,请造浮梁济师。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立即召见樊若水,樊若水呈上《长江图说》,由宋太祖皇帝仔细审视,所有曲折险要,均已载明。
至采石矶一带,独注及水面阔狭,更加详细,不禁大喜道:“得此详图,虏在吾目中了。”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遂面授樊若水为右参赞大夫,令赴军前效用。
复遣使往荆、湖造黄黑龙船数千艘,又用大船载运巨竹,自荆渚东下。是时江南屯戍,见宋军到来,尚疑是江上巡卒,只备牛酒犒师,未尝出兵拦阻。
宋军顺流径下,直抵池州。
池州守将戈产遣侦骑探视,方知宋军南征确音,急得手足无措,竟弃城遁去。
曹彬等驰入池州,不戮一人,复进兵铜陵,才有江南兵前来抗御。
怎禁得宋军一阵驱杀,不到数时,统已无影无踪。
宋军再进至石牌口,先由樊若水规造浮桥,作为试办,然后移置采石,三日即成,不差尺守。
曹彬令潘美带着步兵,先行渡江,好似平地一般。
当有探马报入金陵,李煜召群臣会议,学士张洎进言道:“臣遍览古书,从没有江上造浮桥的故事,想系军中讹传,否则宋军即来,似这般笨伯,怕他什么?”
赵括徒读父书,无救长平之败,张洎亦如是尔。
南唐主李煜笑着说道:“我亦说他是儿戏啰,不足深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