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灰眼睛瞬间红了。
“大灰!”
礼铁祝喊了一声。
商大灰咬牙撑斧。
“我知道!”
“我知道这饭不对!”
“可它太香了!”
他说完这句,眼泪啪嗒掉下来。
这句话让礼铁祝心里狠狠一疼。
人最难的不是分辨毒药。
是毒药端上来时,刚好长得像你娘给你留的那碗热汤。
黄北北也被金光困住。
她面前浮现出黄家金印。
这一次金印不再要求她承认委屈不存在。
它只说。
买断自由。
从此无人能逼你。
黄北北手指发抖。
“我真的很想自由。”
她小声说。
“我不想每次做选择,都像要向全家交报告。”
黄三台咬牙骂道:“想自由没错。”
“但别买这玩意儿。”
“这东西看着像金印,其实是脖子上换了根金链子。”
黄北北眼泪汪汪地点头,却还是被金光压得抬不起头。
高勋轻轻一笑。
“贪海吞心诀。”
森林地面裂开。
金色海浪翻涌而出。
每一道浪里都有一个欲望。
吃饱。
被爱。
变强。
复仇。
安全。
成功。
不再被看不起。
不再求别人。
不再失去。
这些欲望不脏。
甚至很普通。
普通到像晚上十点打工人回家路上那碗热汤面。
普通到像病房外家属攥着缴费单时那句“钱还够不够”。
普通到像孩子问爸妈“咱家是不是没钱了”时,大人硬挤出来的笑。
可高勋把它们熏成了海。
海一大,人就容易忘了岸在哪。
商燕燕被金浪卷住。
无数筹码在她眼前堆成战术图。
每一个同伴身上都挂着价签。
礼铁祝:领队核心,高风险高收益。
商大灰:高防高攻,可用于破局。
龚赞:不稳定变量,偶尔奇效。
沈聊:伤重但净化价值极高。
井星:已牺牲资源,情感杠杆价值极高。
商燕燕脸色苍白。
“闭嘴。”
高勋温柔道:“这不是冷血。”
“这是资源管理。”
“聪明人就该懂。”
“情义是奢侈品。”
“胜利才是刚需。”
礼铁祝怒火冲上来。
“刚需你大爷!”
“人不是购物车里的商品!”
高勋抬手。
“利锁缠魂手。”
咔咔咔!
金色锁链从地里窜出,缠住众人手脚。
每条锁链都刻着一句话。
你想要有什么错?
你不拿别人也会拿。
你穷过,所以你有资格狠。
你痛过,所以你有资格抢。
你为了家人,所以你可以闭眼。
礼铁祝被锁链勒住胸口。
他眼前的基金台越来越亮。
井星的声音仿佛从里面传来。
“铁祝。”
“若能再见一面,你不愿吗?”
礼铁祝呼吸一滞。
愿。
太愿了。
他愿意拿很多东西换。
可问题就在这。
很多东西里,不能有良心。
不能有别人命。
不能有井星死后的体面。
他咬着牙,克制之刃狠狠扎进地面。
寒光炸开。
“我想见他。”
“我想得晚上做梦都想把自己拽醒。”
“可我不能拿脏钱给死人买门票。”
高勋眼神终于冷了一点。
“脏钱?”
“钱还有脏干净?”
“饿死的人会问钱脏不脏吗?”
“病床上的母亲会问药费干净不干净吗?”
“被人羞辱的穷孩子,会问尊严是不是原装正品吗?”
这几句话像钉子。
一根一根扎进空气。
礼铁祝忽然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高勋对。
是因为这话太疼。
穷过的人都知道,有些时候,钱不是铜臭。
钱是命。
是药。
是米。
是冬天交不起取暖费时那点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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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母在孩子面前装没事,转身翻钱包时沉默的背影。
谁敢说钱不重要?
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礼铁祝从来不恨钱。
他恨的是有人把钱供成神,然后让所有没钱的人跪下承认自己不配做人。
高勋一步步走近。
金线长袍在地上拖出火星。
“你看。”
“你也懂。”
“钱能买命。”
“能买药。”
“能买路。”
“能买别人一句好听话。”
“能买沉默。”
“能买忠诚。”
“也能买心。”
他抬手,指向商大灰。
“给他家人富足,他会动摇。”
指向黄北北。
“给她自由,她会动摇。”
指向商燕燕。
“给她正确,她会动摇。”
最后指向礼铁祝。
“给你井星,你会碎。”
“所以别装了。”
“没有人不卖。”
“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价格。”
轰!
金色海浪再次暴涨。
常青青魔盾被压得发出裂响。
方蓝想冲出去开锁,却被一条写着“机会成本”的锁链拽回。
龚赞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到处都是账声!”
“全是算盘!”
“我听不见核心在哪!”
沈狐一鞭抽碎面前金浪,下一秒又被更厚的金雾逼退。
“这东西会再生。”
黄三台黄天画戟横扫,剧毒音波炸开一片金雾。
可金雾散了又聚。
像生活里的账单。
你今天还完一个,明天又弹出来三个。
黄三台气得骂人。
“这破玩意儿比花呗还阴魂不散!”
商大灰硬撑着开山神斧,想蓄力。
可金锁缠着他手腕。
每一秒都在给他看姜小奴和芊芊饿肚子的画面。
他眼泪一边掉,一边骂自己。
“我不是想害别人。”
“我就是想她们吃饱。”
礼铁祝听得心都快碎了。
他知道。
商大灰没错。
想让老婆孩子吃饱,能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