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套现医院,痛苦也能变现

她看着合同,声音很低。

“如果我那时候再快一点呢?”

大厅安静了一瞬。

她眼圈发红,却硬是不让眼泪掉。

“如果我多算一步。”

“如果我没让大家陷入那种局面。”

“如果井星不用死。”

“如果……”

沈聊忽然轻声打断她。

“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病房门口的一声叹气。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聊看着她。

“我也想过。”

“如果我早一点承认爱他。”

“如果我不替他决定。”

“如果我不把自己活成一堵墙。”

“井星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眼眶红了,声音却稳。

“可是燕燕。”

“我们不能把他的死,做成我们变强的充值入口。”

“那不是纪念。”

“那是把他第二次推进机器里。”

商燕燕的手僵住。

礼铁祝喉咙发堵。

这句话太狠了。

也太疼了。

人最怕的不是痛苦。

是太想让痛苦有意义。

想证明自己没白疼。

想证明那个人没白死。

想证明命运给的耳光,至少能扇出点战斗力。

可有些痛,本来就不该被利用。

它只能被记住。

被抱着。

被慢慢带着往前走。

不能拿去兑换。

兑换了,就像把墓碑拆下来盖楼。

楼再高,也睡不安稳。

这时,礼铁祝面前的病床亮了。

床头浮现出井星的星光扇影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铁祝。”

礼铁祝整个人僵住。

那声音太像井星了。

儒雅,温和,还带着一点一本正经的欠辩味。

“把我的死套现吧。”

“我本就希望你们赢。”

“若我的牺牲能换来力量,也算死得其所。”

礼铁祝眼眶瞬间热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假的又怎样?

有些声音,只要像一点,就足够把人打回最疼那天。

井星在沈聊怀里化成星光。

井星说,朋友不是战绩。

井星说,不要一个人背。

井星说,你活着,便是我最后的胜利。

礼铁祝手抖得厉害。

护士小鬼趁机递上针管。

“只需抽取您对井星的思念。”

“提纯为战力。”

“您的悲痛越浓,剑火越强。”

“您不是在消费朋友。”

“您是在完成他的遗愿。”

礼铁祝低头看着针管。

针管里倒映着他的脸。

狼狈。

疲惫。

眼底全是没睡好的红血丝。

他忽然有点想笑。

笑得很难看。

“你们这话术挺熟练啊。”

“跟卖课的一样。”

“先戳痛点,再给方案,最后告诉你不买就是辜负自己。”

护士小鬼微笑。

“痛苦不变现,只会白白折磨您。”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谁说白白?”

他抬起头。

眼眶红得吓人。

“我想井星。”

“想得要命。”

“有时候走着走着,我都想回头问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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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井,你看这事咋讲道理?”

“可我一回头,他不在。”

“那一下,比挨刀还疼。”

众人都沉默了。

礼铁祝声音发哑。

“可疼就是疼。”

“我不能因为疼,就把他拿去换伤害加成。”

“朋友的死不是充值入口。”

“我的想念也不是燃料包。”

“他留下的是光,不是代金券。”

那道井星幻影轻轻摇扇。

“可若不用我的死,你们可能会输。”

礼铁祝笑了一下。

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我就用活人的手去赢。”

“用大灰的斧子。”

“用三台的破嘴。”

黄三台眼角一抽:“你感动归感动,别顺手人身攻击。”

礼铁祝没理他。

“用北北的镜子。”

“用方蓝的钥匙。”

“用常青的盾。”

“用龚赞那支不知往哪飞但总能出事的箭。”

龚赞抬头:“祝子哥,我这算夸奖吗?”

沈狐淡淡道:“算迷惑型夸奖。”

礼铁祝声音更哑。

“用沈狐的鞭。”

“用聊姐还疼但能走的命。”

“用燕燕愿意继续算下去的心。”

“我们一起赢。”

“不是拿死人付账。”

井星幻影停住了。

那张温和的脸开始裂开。

护士小鬼的笑容终于变了。

“拒绝套现。”

“启动强制估价。”

轰!

大厅墙壁全部翻开。

里面伸出无数铁臂。

每条铁臂都抓着一件东西。

染血的扇骨。

破碎的战术图。

黑色玫瑰。

孩子的哭声。

十三太保的影子。

沈聊闷哼一声,被黑色输液管缠住手腕。

商燕燕也被复盘纸页卷住。

礼铁祝面前,巨大机器升起。

机器上写着:

痛苦估价器。

屏幕疯狂跳动。

“礼铁祝痛苦估值:可兑换千倍剑火。”

“沈聊痛苦估值:可兑换亡者净化。”

“商燕燕痛苦估值:可兑换零失误算法。”

“是否确认套现?”

“默认确认。”

礼铁祝眼神一寒。

“默认你大爷。”

商燕燕猛地抬头。

她终于伸手。

不是去签合同。

而是将合同撕成两半。

“我拒绝。”

她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我怕错。”

“我怕得要死。”

“可我不能拿愧疚换正确。”

“靠脏账算出来的胜率,不叫智慧。”

“叫对井星的二次伤害。”

沈聊也挣扎着站起来。

净化之衣发出淡淡白光。

“我也拒绝。”

“井星留下的不是让我拿他的死去买胜率。”

“是让我活。”

她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疼。

疼得她每次呼吸都像穿过一片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