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竞价菜市场,良心明码标价

第四次开始劝别人别较真。

卖到最后,自己都忘了原来还有这玩意儿。

摊位下方,压着无数小小的光点。

每个光点都像一颗心。

它们被价签钉住,发出细细哭声。

商燕燕声音发紧。

“那是被标价的良心碎片。”

礼铁祝一步上前。

中心摊主终于现身。

它穿着油腻围裙,手里拿着铁算盘,笑得像菜市场里最会缺斤少两的老油条。

“别这么凶嘛。”

“买卖自由。”

“你们不也想变好吗?”

“想善良,想勇敢,想聪明,想有尊严。”

“多正常。”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捷径。”

礼铁祝冷冷看它。

“你给的不是捷径。”

“是自卑的绳子。”

摊主笑了。

“人本来就缺。”

“你们这些人,谁完整?”

它指向黄北北。

“她胆小。”

指向商大灰。

“他愚笨。”

指向龚赞。

“他卑微。”

指向沈聊。

“她有罪。”

指向商燕燕。

“她怕错。”

最后指向礼铁祝。

“你呢?”

“你总想救人。”

“可你也有价格。”

“只要我把‘完美领袖’卖给你,让你不再失去任何同伴,你买不买?”

礼铁祝呼吸一滞。

完美领袖。

这四个字像一枚钉子。

扎得很深。

摊主笑得更甜。

“不用再纠结尊重选择。”

“不用再看他们受伤。”

“不用再半夜想井星。”

“买下它。”

“你会永远正确。”

“你会永远强大。”

“你会成为所有人都需要的人。”

礼铁祝握剑的手紧了紧。

克制之刃微微发凉。

他承认。

这一瞬间,他动了一下心。

谁不想完美?

谁不想在朋友倒下前就把一切挡住?

谁不想把每个遗憾从人生里删掉?

可删掉遗憾的代价,往往是删掉人。

沈聊轻声道:“祝子。”

礼铁祝回头。

沈聊看着他,眼神很疲惫,却很清醒。

“井星不会希望你买这个。”

礼铁祝喉咙一哽。

是啊。

井星那家伙要是在,肯定摇着扇子说一大堆。

什么人非器物,岂可求全。

什么大道不在无错,而在知错仍行。

听着烦。

可现在想听都听不着。

礼铁祝吸了口气。

他看向摊主。

“我不买。”

摊主脸色阴沉。

“你不想完美?”

礼铁祝摇头。

“想。”

“但我买不起。”

摊主冷笑:“怕付代价?”

礼铁祝声音发哑。

“不是。”

“是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买。”

他抬起剑。

“勇气不是买来的。”

“聪明不是买来的。”

“尊严不是买来的。”

“善良也不是买来的。”

“这些东西,是人摔跤摔出来的。”

“是被骂以后想明白的。”

“是害怕还往前走长出来的。”

“是饿过以后,还肯给别人分半个馒头攒出来的。”

“你把它们摆上摊。”

“不是让人变好。”

“是让人先恨自己。”

风忽然停了。

礼铁祝一步步走向中心摊位。

“人可以羡慕别人。”

“可以承认自己缺。”

“可以慢慢学。”

“但不能因为自己暂时没有,就跪在价签前,说我不配做人。”

他举剑。

胜利之剑烈火升腾。

克制之刃寒光压住那股想要完美的欲望。

“良心这玩意儿,不能明码标价。”

小主,

“标上价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良心了。”

摊主尖叫,所有价签刀疯狂飞来。

常青撑起青魔盾。

沈狐长鞭一甩,紫电狐影炸开。

黄三台剧毒音波横扫。

商大灰蓄力十秒,嘴里小声念:“馒头,炖肉,锅包肉。”

黄三台怒吼:“你这咒语越来越长了!”

商大灰一斧劈下。

“力劈灰山!”

轰!

中心摊位被劈开半边。

方蓝蓝钥匙一转,打开良心牌下的锁。

龚赞一箭射出。

照例偏。

箭擦着摊主脑袋飞过,扎中了最高处那块“无价但可分期”的小字。

咔。

小字碎了。

沈狐看他一眼。

“这次算两步三。”

龚赞差点当场羽化登仙。

黄三台骂道:“你能不能先打完再升天?”

礼铁祝抓住机会,双剑合一。

“问心碎价斩!”

剑光落下。

所有良心价签同时炸开。

菜市场的吆喝声戛然而止。

那些“勇气”“尊严”“善良”“聪明”的牌子不再发金光。

它们变成一粒粒种子,落到亡魂手里。

一个亡魂捧着“尊严”的种子,哭着问:“我还能有吗?”

礼铁祝看着他。

“能。”

“但不是买回来。”

“是从下一次不跪开始。”

另一个亡魂问:“我太胆小了。”

黄北北红着眼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背上。

“那就一起抖。”

“抖着走,也算走。”

商大灰把一粒“善良”种子塞给一个小亡魂。

“这个得浇水吗?”

小亡魂茫然。

黄三台叹气。

“用行动浇。不是用口水。”

商大灰点头:“那比种白菜麻烦。”

黄三台:“但长出来比白菜顶饿。”

菜市场开始崩塌。

棚顶红灯泡一盏盏熄灭。

摊位变成普通木板。

那些价签化成灰。

灰落在地上,像一场迟来的降价。

礼铁祝站在废墟里,心里却不轻松。

因为他知道。

这菜市场不只在地狱里。

人间到处都是。

有人卖焦虑。

有人卖完美。

有人拿你的伤口当市场。

有人先告诉你“不够好”,再把“变好”的药卖给你。

可真正让人往前走的,往往不是那些金光闪闪的牌子。

是朋友一句:

差点签,不丢人。

是半个馒头。

是一块手帕。

是一句“抖着走,也算走”。

黄北北走到礼铁祝身边,眼睛还红着。

“祝子哥哥,我以后还是会怕。”

礼铁祝点头。

“怕就怕呗。”

“怕又不犯法。”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那我还能算勇敢吗?”

礼铁祝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都怕成这样还没跑。”

“这要不算勇敢,那勇敢得去菜市场办营业执照。”

黄北北噗嗤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

她抱紧万毒金鳞镜,小声说:“我不买了。”

“我慢慢长。”

商燕燕轻声道:“我们都慢慢长。”

沈聊望着远处,眼底有一层淡淡水光。

“井星若在,应该会说,德性非货,须以岁月养之。”

黄三台立刻搓胳膊。

“听见没?这就是文化人的攻击。人都没了,还能隔空酸我牙。”

礼铁祝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是挺烦。”

“但挺想听。”

风从废墟里吹过。

这一次,风里没有菜腥味。

有一点泥土味。

像种子落下以后,等一场雨。

礼铁祝握紧双剑,带着众人继续往前。

身后,竞价菜市场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下一块碎裂的价签。

上面写着:

人不是商品。

缺的东西,可以慢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