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暴利天桥,踩别人上去也算本事吗

商大灰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见刚才那个小亡魂被影手拖住,正往桥面里沉。

“哎呀妈呀!”

商大灰大吼一声,直接冲过去。

黄三台脸色一变。

“你别乱冲!”

晚了。

商大灰已经冲了。

冲得像看见食堂最后一个大鸡腿。

但这次不是为了吃。

他一把抓住小亡魂,直接背到背上。

“别怕!”

“我背你!”

小亡魂愣住。

“可是……背着我,你会变慢。”

商大灰喘着粗气,咧嘴笑。

“没事,我胖。”

“重心稳。”

黄三台差点被气笑。

“你这是哪门子安慰?物理老师听完都想辞职。”

可下一瞬。

奇怪的事发生了。

商大灰背起小亡魂后,他脚下那一块影子桥面,竟然不再下沉。

反而稳了。

稳得像一张老饭桌。

不精致。

但能撑住一家人吃饭。

商燕燕眼神一亮。

“等等!”

“桥不是只能踩人上升。”

“它在骗我们。”

方蓝低声道:“有反向规则。”

礼铁祝看向桥面。

只见商大灰每往前走一步,小亡魂的影子不但没有被踩散,反而和他的影子连在一起。

两道影子互相撑住。

桥面升高一寸。

不是踩踏。

是托举。

黄北北惊喜地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闪了闪。

检测:暴利天桥真实成分。

表层:竞争焦虑三十五份,机会恐慌三十份,强者崇拜二十份,弱者羞辱十五份。

隐藏成分:互相托举,可稳定结构。

备注:这桥像黑心公司团建。嘴上说狼性竞争,真出事还得靠同事互相拉一把。不然全员沉底,老板先跑。

小主,

黄三台看完冷笑。

“镜子今天骂得挺职场。”

商大灰背着小亡魂,回头喊:“祝子!这桥能背人!”

礼铁祝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更多亡魂扑了过来。

不是求救。

是骂。

“别背他!”

“你背他干什么?”

“他上去了,我们名额就少了!”

“蠢货!”

“好人没出息!”

“踩啊!踩上去才算本事!”

这些亡魂眼睛通红。

他们不是天生恶。

他们被这座桥熏久了。

闻久了踩踏的烟,就以为人活着只能往别人头上爬。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难受。

有些人不是不想善良。

是他从小到大只见过一种活法。

谁弱,谁被挤走。

谁慢,谁活该。

谁心软,谁倒霉。

久了以后,他不是相信丛林。

他是被吓到不敢相信别的路。

礼铁祝抬剑,大声道:“都听好了!”

“这桥不用踩人!”

“托一把也能上!”

一个亡魂怒吼:“你放屁!”

“我踩了一百年才爬到这里!”

“你现在告诉我不用踩?”

“那我以前踩过的人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得所有人一静。

礼铁祝心口沉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

有时候人为什么不愿承认新路是对的。

不是因为新路不好。

是因为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自己过去那些伤害没必要。

这太难了。

比认错还难。

认错只是说一句我错了。

承认“我本来可以不伤人”,那是把自己亲手钉在审判台上。

礼铁祝看着那个亡魂,声音低下来。

“你以前踩过人。”

“这事不能变没。”

“但你现在可以停。”

亡魂浑身发抖。

“停了,我就上不去了!”

沈聊虚弱地开口。

“你可以拉一个人。”

亡魂愣住。

沈聊看着他,眼底有悲伤。

“不是为了抵消你踩过的人。”

“抵消不了。”

“是为了让你别继续变成那座桥的一部分。”

风声轻轻刮过。

桥上的金光晃了一下。

礼铁祝听得鼻子发酸。

是啊。

做错的事抵消不了。

但人可以停止继续错。

很多人一辈子最缺的,不是从没犯错。

是某一天终于能刹住脚。

哪怕刹得很狼狈。

哪怕脚底已经沾了泥。

刹住,就还有机会往回走。

商燕燕立刻指挥。

“别集中!”

“分组!”

“大灰背小的,常青护弱的,方蓝找锁,龚赞听桥心位置!”

“黄北北用镜子照出踩踏链!”

“黄三台,嘴别闲着,骂醒那些还想踩人的!”

黄三台一听,来了精神。

“这活专业对口。”

他扛起黄天画戟,剧毒音波还没开,嘴先开了。

“都别踩了!”

“再踩下去,你们不是上升,是把自己活成鞋底泥!”

“还机会有限?”

“谁告诉你们机会必须靠踩人抢?”

“你们是人,不是电梯超载提示音!”

亡魂们被骂得一愣一愣。

商大灰背着两个小亡魂,又拽起一个老亡魂。

他累得脸都红了。

“来来来!”

“我背不动了,你们互相扶一下!”

一个瘦亡魂颤声道:“我扶他,我会不会沉?”

商大灰喘着气道:“你先扶。”

“沉了我再捞你。”

黄三台冷笑:“听见没?这叫灰陵山神售后服务,包扶包捞,不包饭。”

商大灰急了:“饭还是能商量的。”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但他没时间笑。

无数金色锁链从桥底钻出。

那些锁链上刻着字。

暴利链。

一环一环,全是借口。

“我只是先顾自己。”

“他弱怪谁。”

“社会就这样。”

“不狠站不稳。”

“踩别人也是本事。”

锁链缠住众人的脚。

礼铁祝刚挥剑斩断一根,更多锁链又缠上来。

它们不强。

但黏。

像生活里那些“大家都这样”的声音。

不一下子压垮你。

就是天天在耳边磨。

磨到你也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太天真。

是不是善良真的没用。

是不是不踩别人,就活该上不去。

这时,龚赞忽然趴在桥面上,耳朵贴地。

姿势非常离谱。

像一只正在偷听地暖管道八卦的狍子。

沈狐皱眉。

“你干什么?”

龚赞认真道:“我听桥心。”

黄三台吐槽:“你这动作再低一点,可以直接申请成为地毯。”

龚赞没理他。

他耳朵抖了抖,脸色忽然变了。

“桥心在哭。”

礼铁祝一怔。

“哭?”

龚赞点头,声音低了些。

小主,

“它一直在说。”

“别踩了。”

“疼。”

众人安静一瞬。

礼铁祝低头。

那些影子在桥面里微微颤抖。

原来桥不是冷的。

桥也疼。

每一个被踩下去的人,都成了它的裂缝。

每一句“踩别人也算本事”,都像往裂缝里灌铅。

桥不是生来让人踩的。

是被踩的人太多了,才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礼铁祝眼眶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起井星。

想起井星临死前说,牺牲的朋友不是战绩。

现在他又明白一点。

被踩过的人,也不是成功者履历上的台阶。

那是人。

是活过,疼过,喊过,却被别人一句“没办法”压下去的人。

商燕燕喊道:“祝子!核心不是桥顶,是锁链!”

方蓝的蓝钥匙已经插进一处虚空。

咔嚓。

一把锁显形。

锁上写着三个字。

暴利链。

方蓝沉声道:“这锁连着所有踩踏规则。”

黄北北举镜照去。

镜面金光射中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