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走出控欲地狱,熏心地狱入口开启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门外有风。

不是暖风。

也不是冷风。

就是很普通的风。

带着灰尘,带着陌生,带着路上的不确定。

礼铁祝忽然觉得,这风挺好。

再安全的屋子,要是没有风,人待久了也会发霉。

众人站在废墟里,谁都没立刻说话。

沈聊轻轻走到商燕燕身边。

商燕燕把净化之衣脱下来,想还给她。

沈聊伸手接住。

白光落回她肩头。

她手指轻轻摸过衣襟,眼眶又红了。

那是井星留下的东西。

也是她这一路撑下来的温度。

礼铁祝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聊姐,先披着吧。”

沈聊抬头。

礼铁祝挠了挠头。

“等你真不用硬撑了,再还。”

沈聊怔住。

以前她肯定会笑笑说“我没事”。

说得比客服话术还熟练。

您好,我没事。

您好,我能扛。

您好,别担心。

三件套一出,谁听谁心酸。

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低头看着净化之衣。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还疼。”

众人都安静了。

沈聊抬起头,眼里有泪,也有光。

“但我能走。”

礼铁祝鼻子一酸。

“能走就行。”

“疼的话,咱慢点。”

商大灰立刻举手。

“慢点是不是能吃饭?”

黄三台闭眼。

“你是真会在泪点上摆摊卖盒饭。”

商大灰很认真。

“人疼的时候吃点热乎的,心里能好受。”

黄三台刚要骂。

话到嘴边,忽然停了。

他别过脸。

“那你多做点。”

商大灰一愣。

“你也吃?”

黄三台冷冷道:“我监督你别全吃了。”

商大灰感动。

“你真关心我。”

黄三台额角一跳。

“我关心锅。”

众人一下笑了。

笑声不大。

还有点哑。

像哭过之后硬挤出来的。

可就是这点笑,把废墟里的冷冲散了。

沈狐站在龚赞旁边。

龚赞还在偷瞄她。

偷瞄得十分明显。

像考试作弊把答案贴脑门上。

沈狐终于忍不住。

“你看什么?”

龚赞立刻站直。

“没看。”

沈狐冷笑。

“你眼珠子都快挂我鞭子上了。”

龚赞脸一红。

“我就是确认一下,你刚才扶我那一下,是不是还算数。”

沈狐面无表情。

“什么算数?”

龚赞小心翼翼。

“就是……我是不是离你近了一点?”

沈狐沉默。

礼铁祝在旁边看得想笑。

这狍子真是勇。

控欲地狱刚塌,他已经开始进行情感考古。

沈狐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她和龚赞之间的距离,确实近了一点。

不多。

也就一点点。

可龚赞整个人当场红温。

脸红得像刚出锅的冻梨,黑里透红,透着一股离谱的喜庆。

沈狐低声道:“三步。”

龚赞一愣。

沈狐看着前方。

“现在可以两步半。”

龚赞眼泪差点飙出来。

“好!”

黄三台冷哼。

“两步半给你感动成这样。”

“再近半步你不得原地升天?”

龚赞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不可能。”

黄三台:“……”

礼铁祝笑着摇头。

笑着笑着,他看向远处的门。

门上有字。

不是控欲地狱那种温柔刀。

这一次,字迹像烟熏出来的。

黑。

沉。

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像酒喝多了以后,清醒时闻见衣服上的烟味。

上面写着:

欲望入心不算劫,欲望熏心才成魔。

礼铁祝眉头慢慢皱起。

“熏心地狱。”

商燕燕也走了过来,脸色还有些白。

“控欲地狱结束了。”

“但权欲魔窟还没结束。”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声问:“熏心是什么意思?”

镜面闪了闪。

检测:熏心二字成分复杂。

欲望、执念、上头、嘴硬、侥幸、以及“我就一次”。

备注:类似厨房油烟。刚开始只是味儿,后来糊满墙,最后你以为墙本来就黑。

商大灰恍然大悟。

“就是锅不刷?”

黄三台冷笑。

“对,你终于把哲学理解成厨房卫生了。”

商大灰很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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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懂。”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心里却沉了下去。

欲望入心不算劫。

这句话不难懂。

人都有欲望。

想赢。

想爱。

想被看见。

想吃饱。

想回家。

想让死去的人回来。

这些都不丢人。

人要是啥都不想,那跟没电的遥控器有啥区别?

可欲望熏心才成魔。

难的是这个。

欲望像火。

冷的时候,它救命。

烧过头,它烧房。

人活着,谁心里没点火?

怕就怕火太大,烟太浓。

熏久了,自己都闻不出来味儿。

还以为那叫人生香气。

礼铁祝低头看了看胸口。

胜欲红痕还在。

淡了些。

但没消失。

他知道,圣利留下的东西还在提醒他。

想赢不是罪。

想救人也不是罪。

可如果有一天,他为了赢,开始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为了救人,开始替别人活。

那他也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众人。

“以后我要是再犯想替你们决定的毛病。”

“你们就骂我。”

黄三台立刻接话。

“不用以后。”

“现在就想骂。”

礼铁祝:“……”

这人接得太快了。

像一直在旁边排队取号。

商大灰认真问:“骂完吃饭不?”

黄三台扭头。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商大灰想了想。

“那先吃饭,再骂?”

黄三台深吸一口气。

“我迟早被你气到突破新境界。”

众人又笑。

沈聊也笑了。

眼里还有泪。

可这一次,她的笑不再像一张遮伤口的纸。

而像伤口终于透了点气。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踏实。

少了井星。

真的少了。

这件事不会因为大家笑了就不疼。

有些空位,一辈子都是空位。

饭桌上会少一双筷子。

吵架时会少一个讲大道理的人。

打完仗后,会少一把星光扇慢悠悠地摇。

可人不能因为少了一盏灯,就拒绝天亮。

井星留下的光,不是让他们站在原地哭到石化。

是让他们往前走。

走累了,就想想他。

想哭了,就哭。

想笑了,也别觉得对不起他。

真正重要的人,不会希望你把余生活成祭品。

他会希望你热气腾腾地活。

吃饭。

吵架。

犯错。

认错。

继续走。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下一关。”

众人点头。

他们一步一步走向熏心地狱的门。

门上的黑字轻轻晃动。

像烟。

也像某种藏在心底的东西,开始慢慢升起来。

礼铁祝刚要踏进去。

忽然。

门内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很熟。

熟到他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凉了半截。

那声音像井星。

又不像井星。

温和。

儒雅。

带着一点爱讲道理的人才有的认真。

“诸位。”

“可曾想过。”

“道理也会熏心?”

礼铁祝脚步猛地停住。

他脸色骤变。

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

身后众人也全都僵住。

沈聊的眼泪几乎瞬间涌出。

她嘴唇发抖。

“井星……”

门内黑烟翻涌。

没有人影。

只有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所有人的心里。

道理也会熏心。

礼铁祝握紧双剑。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比欲望更可怕的,可能不是错。

而是人拿着对的东西,走向了错的地方。

像火能取暖。

也能烧屋。

像爱能救人。

也能绑架。

像道理能支撑人。

也能变成砸人的砖头。

他看着门内的黑暗,喉咙发紧。

“井星。”

“是你吗?”

没有回答。

只有熏心地狱深处,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像风吹过旧书页。

又像故人隔着生死,轻轻合上了一把扇。

礼铁祝眼睛红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

他抬起剑。

声音很低。

也很稳。

“走。”

“不管里面是啥。”

“咱们一起看。”

众人站到他身边。

没有谁替谁决定。

也没有谁一个人硬撑。

他们就这么并肩站着。

破破烂烂。

满身伤。

还带着一点没擦干的眼泪和没憋住的笑。

可他们都在。

这就够了。

熏心地狱的大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