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控欲大厅,地狱长高荣现身

第1316章:控欲大厅,地狱长高荣现身

代理人生办公室彻底塌了。

纸屑飞得像一场迟来的雪。

礼铁祝一行人踩着满地碎合同往前走,脚下咔嚓咔嚓响。

那声音怪得很。

不像踩纸。

像踩碎了很多人一辈子没说出口的“我不愿意”。

礼铁祝心里还堵着。

上一关那句“我替你活最恶心”,喊出来的时候挺爽。

爽完以后,后劲比东北老烧还大。

上头。

也烧心。

因为他知道,这话不是骂别人。

也是骂他自己。

他以前真想过。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所有人疼。

替沈聊背井星的死。

替商燕燕熬那些没人看见的夜。

替商大灰回家。

替黄北北长大。

替龚赞别那么卑微。

替沈狐别那么怕。

可人生这玩意儿,最缺德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心疼别人。

不能替他长皮。

你想抱住伤口。

可伤口长在他身上。

你能递药,能陪床,能熬粥,能骂医生排队太慢。

但你不能说:“来,把你人生给我,我替你活。”

那不是爱。

那是把人当快递签收了。

商大灰忽然叹了口气。

礼铁祝回头:“灰哥,你咋了?”

商大灰摸着肚子,表情沉痛。

“我刚才想明白一件事。”

礼铁祝心头一软。

这一路下来,连灰哥都开始哲学了?

成长啊。

太感人了。

商大灰认真道:“人生不能外包,但饭能不能外卖?”

礼铁祝:“……”

黄三台闭眼。

“你的人生要是有弹幕,现在已经满屏‘就这’了。”

商大灰不服。

“吃饭咋了?人活着不得吃饭吗?”

黄三台冷笑:“你那不叫活着吃饭,你叫饭顺便带着你活。”

龚赞点头:“灰哥属于人形饭盒精神领袖。”

沈狐淡淡道:“你俩别讨论了,再说下去,我也饿了。”

众人一愣。

龚赞眼睛瞬间亮得像村口刚通电。

“沈狐妹妹,你饿了?我可以——”

沈狐看他。

龚赞立刻改口:“我可以闭嘴保存体力。”

黄三台:“不错,终于掌握了人类高阶技能。”

礼铁祝笑了一下。

笑意刚冒头,前方的黑暗忽然亮了。

不是灯。

是家里的那种暖光。

橘黄色。

软绵绵。

像饭桌上方的吊灯。

像夜里有人给你留门。

像冬天进屋时,炉子上那口热气。

礼铁祝脚步一停。

淦。

这光太危险了。

地狱要是阴森恐怖,他反而不怕。

你要搞骷髅头,搞血池,搞大刀片子,他还能骂一句“装修风格挺阴间”。

可这地方偏偏温柔。

温柔得像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越像家,越吓人。

前方出现一座大厅。

大厅很大。

却不像宫殿。

更像把无数个家庭客厅、婚房、会议室、病房、学校家长办公室、领导谈话间,全都揉在了一起。

左边是沙发。

右边是餐桌。

前面摆着奖状墙。

后面挂着婚纱照。

天花板上垂下一根根细线。

每根线末端,都系着一个小小的红结。

像喜庆。

也像绳套。

大厅门楣上,四个字慢慢亮起。

控欲大厅。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小声道:“这里好暖,可我更害怕了。”

镜面亮起。

检测:控欲大厅成分。

爱、关心、恐惧、占有、失控焦虑、情感绑架、以及大量“我还能害你吗”。

备注:最难防的毒,不是苦的,是甜的。因为你喝下去的时候,还会说谢谢。

商大灰挠头:“这镜子今天像我丈母娘。”

黄三台斜眼:“你丈母娘要听见,能把你炖了给姜小奴补身体。”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那我得先减肥,不然太油。”

礼铁祝嘴角一抽。

这队伍真行。

刀都架脖子上了,还能研究烹饪方式。

但这也挺好。

人只要还能扯淡,就说明没彻底被地狱拿住。

众人踏入大厅。

脚刚落地,身后出口就消失了。

那些红线轻轻晃动。

像有人在暗处拨弦。

下一秒,一个声音响起。

很温柔。

温柔得不正常。

“你们终于来了。”

礼铁祝抬头。

大厅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素白长袍,外面披着浅金色外衣。

不威严。

不阴冷。

甚至不像魔。

他像一个永远不会发火的父亲。

像一个永远耐心听你说话的伴侣。

像一个领导,笑着给你倒茶,然后把你调去最苦的岗位,还说年轻人要锻炼。

他长得不算凶。

眉眼柔和。

声音低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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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谁都像在心疼。

可礼铁祝后背却一下起了冷汗。

因为这个人太像“正确答案”了。

他站在那里,不需要吼。

不需要威胁。

只要轻轻说一句“我是为你好”,很多人就会自己跪下。

那人微笑。

“我是高荣。”

“控欲地狱之主。”

“你们一路闯到这里,很辛苦。”

“坐吧。”

大厅里的沙发自己往前挪。

茶水冒着热气。

点心摆得整整齐齐。

商大灰眼神一动。

黄三台冷冷道:“你敢吃,我就给你立碑。碑文写:死因,没出息。”

商大灰委屈:“我只是看一眼。”

黄三台:“你看馒头的眼神,比龚赞看沈狐还不清白。”

龚赞:“三台哥,咋又有我?”

沈狐淡淡道:“因为你确实不清白。”

龚赞立刻低头:“我反省。”

高荣笑了。

“不必紧张。”

“我不喜欢强迫。”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一般说不喜欢强迫的,后面都喜欢安排。

高荣轻声道:“我只是希望你们少受点苦。”

“你们看,这一路走来,你们失去了多少人?”

“龚卫。”

“姜白龙。”

“井星。”

这三个名字一落下,大厅里的暖光忽然变冷了一点。

像热汤里掉进一块冰。

礼铁祝的指尖瞬间收紧。

高荣没有停。

“你们也受了多少伤?”

“沈聊背负罪孽,差点把自己活成墓碑。”

“沈狐害怕失去,所以把真心藏成刀。”

“商燕燕夜夜复盘,脑子里全是如果。”

“商大灰有家不能回。”

“黄北北明明还小,却被迫学会勇敢。”

“龚赞把喜欢活成了求批准。”

“礼铁祝。”

高荣看向他。

目光温柔得像棉被。

也闷得像棺材。

“你最累。”

“你明明想救所有人。”

“可你救不了。”

礼铁祝胸口胜欲红痕微微发热。

他咬了咬牙。

“你少来这套。”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给我来碗酸菜炖粉条。光嘴上按摩,属于精神足疗,不办卡。”

高荣轻轻笑了。

“幽默是很好的防御。”

“可防御久了,人会更累。”

他抬起手。

大厅四周的红线同时亮起。

“我不会逼你们。”

“我只给你们看一个更好的世界。”

“一个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牺牲的世界。”

“一个每个人都被妥善安排的世界。”

“这不是控制。”

“这是爱。”

黄三台冷笑。

“放屁。”

高荣看向他,依旧温柔。

“你嘴这么硬,是因为没人好好抱过你。”

黄三台脸色一黑。

“你再用这种老母鸡语气跟我说话,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毒物也有青春期叛逆。”

商大灰点头:“三台骂人还是稳定发挥。”

商燕燕却没有笑。

她盯着那些红线,脸色沉下去。

“线不是攻击。”

“是牵引。”

礼铁祝也看出来了。

这些线没勒脖子。

没捆手脚。

它们缠在人的心口。

你越在乎谁,那根线越粗。

最麻烦的是,它不让你讨厌它。

因为它长得像牵挂。

高荣轻声开口。

“掌心牢笼诀。”

话音落下。

大厅忽然变了。

礼铁祝眼前一花。

他看见商大灰回到了家。

姜小奴坐在炕边,芊芊趴在他膝盖上。

饭桌上摆着热乎乎的馒头。

姜小奴温柔地说:“大灰,以后别出门了,好不好?外面太危险。”

商大灰眼眶一下红了。

他的斧子变得很沉。

沉得像家的门槛。

高荣声音响起。

“这不是囚禁。”

“这是团圆。”

另一边,黄北北看见了金碧辉煌的家。

所有人都围着她。

没人逼她联姻。

没人责备她哭。

他们只说:“北北,别再冒险了,我们把你保护起来。”

黄北北眼泪当场掉下来。

她还是会怕。

谁不想躲回被窝?

谁不想当一个不需要勇敢的小孩?

勇敢这东西,听着热血。

其实很多时候是没办法。

是身后没人了。

才只能把眼泪擦干,硬说一句我可以。

高荣又抬手。

“听话锁魂手。”

红线轻轻一抖。

众人的眼神同时恍惚。

礼铁祝感觉自己耳边响起无数熟悉的话。

“听话。”

“别闹。”

“我还能害你吗?”

“你年纪小,你不懂。”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些话像旧棉被。

盖上来时是暖的。

盖久了,才发现透不过气。

常青最先撑起青魔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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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一亮。

他低声道:“守心。”

黄三台也咬牙施展万毒清心决。

毒光扫过众人。

“都醒醒!”

“这玩意儿不是爱,是精神狗链!”

商大灰猛地一抖。

“狗链?”

黄三台怒道:“你重点能不能别跑偏?”

商大灰委屈:“我醒了。”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刃身发冷。

它在克制欲望。

可这一次的欲望不脏。

它披着爱。

披着牵挂。

披着“我怕你受伤”。

这比贪财好色难砍多了。

因为有些控制欲,真的是从爱里长出来的。

就像家里那盆花。

刚开始是浇水。

后来天天浇。

最后根烂了。

你还纳闷:我这么用心,它咋死了?

高荣慢慢走近。

“你们为什么总把控制说得那么难听?”

“孩子不懂事,父母替他选。”

“爱人会犯错,伴侣替他避。”

“下属没经验,领导替他定。”

“弱者会迷路,强者替他走。”

“这有什么错?”

礼铁祝抬眼。

“错就错在,你问都不问。”

高荣叹息。

“问了,他们也未必知道什么对自己好。”

礼铁祝笑了。

笑得有点冷。

“那你可真厉害。”

“你比别人更懂别人。”

“你咋不上天给月亮排个班呢?”

高荣不恼。

“你现在反抗,是因为你还没真正失去。”

礼铁祝脸色一变。

高荣抬手。

“爱名千线缚。”

红线暴涨。

沈狐和龚赞被线缠住。

沈狐眼前出现龚赞死去的画面。

那只平时嘴欠的狍子倒在血里,手里还攥着她给的手帕。

沈狐脸色瞬间白了。

龚赞则看见沈狐转身离去,再也不回头。

他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沈狐妹妹!”

他声音发抖。

沈狐也在发抖。

可她没命令他。

她只是咬牙。

礼铁祝看得心口发疼。

这地狱太懂人了。

它不拿刀砍你。

它把你最怕失去的人放在悬崖边。

然后把遥控器递给你。

问你按不按。

不按,可能会死。

按了,他就不再是他。

高荣看向沈聊。

眼神忽然更温柔。

“沈聊。”

沈聊身体一僵。

大厅的暖光在她身边聚拢。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白衣。

星光扇。

眉眼儒雅。

一本正经。

像随时要开始讲大道理。

井星。

礼铁祝呼吸猛地停住。

假的。

他知道是假的。

可是太像了。

像到连心口都跟着疼。

沈聊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嘴唇发白,眼神一点点碎开。

“井星……”

那个井星幻象看着她。

声音很轻。

“聊。”

沈聊眼泪瞬间滚落。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住。

她知道这是幻象。

可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明知道梦是假的。

还是想多睡五分钟。

因为醒来太冷。

井星幻象微笑。

“如果当年,你替我决定得更彻底,我是不是就不会死?”

沈聊像被一刀刺穿。

礼铁祝脸色大变。

“聊姐!别听!”

可幻象继续说。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让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