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屏炸裂。
无数小点重新变回人影。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燕燕,你要是接管我吃饭,我肯定第一个反抗。”
黄三台冷笑:“放心,她不会接管你的胃。那属于无底洞项目,财政不批。”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像伤口上吹过一点暖风。
第二张办公桌亮起。
桌牌写着:沈聊。
沈聊面前的合同缓缓展开。
授权人:沈狐。
代理人:沈聊。
代理范围:替沈狐选择安全人生,避免恋爱、冒险、战斗、牺牲。
备注:姐姐最有资格替妹妹决定。
沈聊脸色瞬间白了。
沈狐也愣住。
办公室墙上浮现画面。
沈狐死在战场上。
沈狐被魔气吞没。
沈狐为了沈聊挡下一击。
一幕比一幕狠。
像有人拿未来的刀,提前割她的心。
代理经理声音更柔了。
“沈聊小姐。”
“您已经失去井星。”
“您还想失去妹妹吗?”
“签下吧。”
“替她选择一条平安路。”
“让她远离危险,远离龚赞,远离所有会让她受伤的人。”
龚赞听见“远离龚赞”,耳朵瞬间垂了。
“我现在已经被系统列为危险物品了吗?”
黄三台:“你一直是,只是以前没贴标签。”
沈狐没骂。
她看着沈聊。
沈聊的手在抖。
礼铁祝看得心里发酸。
一个人最怕的不是自己疼。
是看见亲人可能疼。
那种感觉像冬天手伸进冰水里。
你明知道不能替她泡一辈子。
可你还是想把她的手拽出来,塞进自己怀里。
沈聊慢慢拿起笔。
沈狐声音一紧:“七姐。”
沈聊闭了闭眼。
她握笔的手,抖得厉害。
“我想签。”
她声音哑得让人心疼。
“真的。”
“我想把你藏起来。”
“藏到没有魔窟,没有金加,没有鬼界的地方。”
“让你每天只管吃饭,睡觉,骂龚赞。”
龚赞小声:“骂我这个项目可以保留。”
黄三台:“你还挺有职业精神。”
沈聊眼泪落下来。
“可我知道。”
小主,
“那不是保护你。”
“那是我受不了再失去。”
她抬起头,看向沈狐。
“我不能因为我怕,就把你的人生关灯。”
“七姐可以拉你。”
“可以劝你。”
“可以在你摔了以后陪你骂天骂地。”
“但不能替你选。”
她把合同递给沈狐。
“这是你的。”
沈狐眼眶红了。
她接过合同,没有立刻撕。
只是看着沈聊,低声道:“我也怕。”
沈聊一怔。
沈狐别过脸,声音很硬。
“怕你再瞒我。”
“怕你又说没事。”
“怕你把自己活成一口棺材,还觉得是在保护我。”
沈聊眼泪掉得更凶。
“我改。”
沈狐抿唇。
“慢慢改。”
她撕碎合同。
纸片落下时,像一场迟来的拥抱。
第三张办公桌亮起。
桌牌写着:龚赞。
龚赞一看自己名字,立刻紧张。
“到我了?”
“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温柔点的考题?”
合同飞到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
整个人僵住。
授权人:龚赞。
代理人:沈狐。
代理范围:由沈狐决定龚赞是否值得存在,是否值得被喜欢,是否可以靠近,是否有资格继续追随。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刀太阴了。
它没攻击龚赞的脸。
没攻击他的箭。
它攻击的是他最深处那点卑微。
我喜欢你。
所以我把自己值不值钱,也交给你批。
龚赞看着合同,嘴唇发抖。
平时那个一开口就能把严肃场面变成东北二人转的狍子,此刻一句玩笑都说不出来。
代理经理微笑。
“龚赞先生。”
“您不是一直希望沈狐小姐认可您吗?”
“签下吧。”
“只要她点头,您就有意义。”
“只要她拒绝,您就该消失。”
沈狐脸色骤冷:“闭嘴。”
可龚赞没有抬头。
他看着合同,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
“我以前真这么想过。”
他说。
“她看我一眼,我能高兴半天。”
“她骂我一句,我也觉得至少她理我了。”
“她要是说我没用……”
他吸了吸鼻子,笑得特别难看。
“我就真觉得自己没用。”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不是好色。
也不是搞笑。
这是一个笨人把真心捧出来以后,自己也怕它不值钱。
喜欢一个人最惨的地方,不是得不到。
是你开始把对方的回应,当成自己的氧气。
她笑,你活。
她冷,你就像被拔了插头。
龚赞慢慢拿起合同。
沈狐上前一步:“龚赞,你敢签试试。”
龚赞抬起头。
眼眶通红。
“沈狐妹妹。”
“我喜欢你。”
“这事我不后悔。”
“但我不能把自己活成你批不批准。”
他低头,手指用力。
合同被他一点点撕开。
“我想靠近你。”
“可我不是因为能靠近你,才值得存在。”
“你不喜欢我,我也得活。”
“你喜欢我,我也不能变成你的附属品。”
他哭着笑。
“我这人是丑点,笨点,箭偏点。”
黄三台淡淡道:“你还挺会总结。”
龚赞哽咽:“但我也是我。”
“我哥死了,我没变成我哥。”
“我喜欢你,也不能变成你的影子。”
合同彻底碎了。
沈狐站在原地,眼眶红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
半晌,低声说:“龚赞。”
龚赞立刻站直,哭得像一只刚被雨浇透的狍子。
沈狐看着他。
“你本来就值得存在。”
龚赞一下愣住。
像全世界都静了。
礼铁祝看见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回不是委屈。
是终于有人把他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说——
你不是赠品。
你不是备胎。
你不是笑话。
你是个人。
龚赞吸着鼻子,小声道:“那我能不能理解为……”
沈狐眼神一冷。
龚赞秒怂:“不能,我没有理解,我只是路过。”
黄三台冷哼:“命是保住了,脑子还在ICU。”
商大灰认真道:“ICU有饭吗?”
黄三台:“你能不能别把生死哲学拉回食堂?”
商大灰:“人活着不就为了吃口热乎的?”
礼铁祝眼眶还热着,却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心更酸了。
第四张办公桌亮起。
这一次,所有灯光都照向礼铁祝。
他的合同飞到半空,变成一座巨大的书山。
每一页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沈聊的痛。
沈狐的怕。
商燕燕的累。
商大灰的家。
黄北北的眼泪。
龚赞的卑微。
常青的沉默。
黄三台嘴硬里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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