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红着眼睛笑了一下。
“但我要是真变成玩偶,她喜欢的也不是我。”
“那叫她买了个摆件。”
他看向沈狐,小心翼翼道:“沈狐妹妹,我可以改。”
“但我不能把自己改没了。”
沈狐眼神动了动。
半晌,她低声道:“嗯。”
龚赞瞬间像中奖五块钱还以为自己发财了。
嘴角疯狂上扬。
沈狐冷冷补刀:“别飘。”
龚赞立刻收嘴:“收到,落地。”
黄三台:“你这嘴角降落速度比你箭准多了。”
木牌碎裂。
地铁灯光闪了一下。
广播声音变得更温柔。
也更阴。
“乘客反抗倾向上升。”
“启动核心安抚方案。”
下一秒。
所有车窗同时亮起画面。
画面里,是一场又一场死亡。
井星化为星光。
龚卫倒下。
沈芯远去。
姜白龙牺牲。
还有许多礼铁祝没能救下的人。
那些画面像刀片一样贴在车窗上,一片一片划开他的心。
礼铁祝呼吸一滞。
胸口的胜欲红痕突然发烫。
烫得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按进血肉里。
车厢尽头,一个巨大的按钮缓缓升起。
红色。
圆形。
上面写着四个字。
全员安全。
广播轻声道:“礼铁祝先生。”
“您是领队。”
“您最害怕失去同伴。”
“现在,只要按下按钮,所有队友都会变成听话玩偶。”
“他们不会再冲动。”
“不会再冒险。”
“不会再牺牲。”
“他们会永远陪着您。”
“安全地活着。”
礼铁祝的手指猛地一颤。
淦。
这关最阴的刀,终于扎到他身上了。
它不是让他害人。
它让他救人。
用最恶心的方式。
车窗里,井星的星光一遍遍散开。
沈聊抱着他哭到失声。
礼铁祝的喉咙像被黄泉沙堵住。
他明知道那是幻象。
可疼是真的。
人最没用的地方就在这儿。
道理懂一万遍。
回忆扎你一下,照样疼得像没毕业。
按钮发出柔光。
像一只温暖的手。
“按下吧。”
“这不是控制。”
“这是保护。”
“他们会感谢你。”
礼铁祝慢慢走向按钮。
众人脸色全变了。
沈聊最先反应过来。
“祝子!”
礼铁祝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眼睛红得厉害。
“聊姐。”
“我知道不该按。”
“我真知道。”
“可我怕。”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怕你们死。”
“怕大灰哥回不了家。”
“怕北北还没长大就没了。”
“怕燕燕复盘到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怕龚赞还没等到沈狐一句准话,人先没了。”
龚赞眼眶红了:“祝子,我虽然想听准话,但我不想当木头。”
黄三台冷哼,可声音也有点发紧:“你要敢按,我变成玩偶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骂你。虽然可能没嘴,但我骂意犹在。”
商大灰举起斧子:“祝子,你别按。我还想自己吃饭。”
黄北北哭着喊:“祝子哥哥,我害怕死,可我更害怕自己不再是我。”
礼铁祝的手悬在按钮上方。
小主,
胜欲红痕烧得更狠。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低语。
赢吧。
救下所有人。
这次别再输。
别再让谁变成墓碑。
别再吃饭时多摆一副空碗。
礼铁祝眼前发黑。
他忽然觉得。
如果按下去,世界会安静。
没有牺牲。
没有选择。
没有争吵。
没有黄三台骂人。
没有商大灰乱冲。
没有龚赞射偏。
没有沈狐冷脸。
没有沈聊逞强。
没有商燕燕熬夜复盘。
所有人都坐好。
微笑。
安全。
陪着他。
可那一瞬间,他又看见井星。
井星站在星光里,摇着扇子,一本正经得让人想哭。
像要说什么大道理。
礼铁祝甚至能脑补出他的语气。
“祝子,若以剥夺为保护,则保护之名,已成囚笼。”
礼铁祝眼泪一下砸下来。
“你看。”
他哽咽着笑。
“人都没了,还搁我脑子里考研。”
沈聊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抢按钮。
也没有命令他。
她只是轻声说:“祝子。”
“如果你按下去,我不会恨你。”
礼铁祝手指一抖。
沈聊眼泪也落下来。
“因为我知道那是怕。”
“我当年也怕。”
“我怕井星跟我一起疼,怕他被我拖进深渊。”
“所以我替他决定。”
“我以为我是在救他。”
“可我把他的选择偷走了。”
她声音碎了。
“祝子,别变成过去的我。”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地铁轮轨声。
咣当。
咣当。
像心跳。
礼铁祝看着按钮。
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然后,他慢慢收回手。
他蹲下去,双手撑着膝盖,像终于扛不住一座山。
“我怕。”
他说。
“我真怕。”
“我怕得想把你们都锁起来。”
“怕得想给每个人套个安全罩。”
“怕得想跟老天爷签合同,拿我换你们平安。”
他抬起头,眼泪满脸,却笑得难看。
“可我不能。”
“我不能把你们救成家具。”
“椅子不会死。”
“可椅子也不会笑着骂我,不会跟我抢饭,不会射偏救场,不会半夜哭完第二天还往前走。”
“我想要你们活。”
“不是想要一车不会坏的玩偶。”
按钮猛地震动。
广播声音第一次变尖。
“警告!”
“拒绝绝对安全,将导致未来牺牲风险提升!”
“您将再次失去同伴!”